“走了?”徐慧真一愣,手里的诗集差点掉下来,“去哪了?”
“没说。就说家里出了天大的急事,这几天都来不了了。刚才我看见蔡全无被一辆吉普车接走了。”
“那个……徐老师。”徐慧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眼神里带着期盼,“实在是对不住,店里突然人手不够。您看……能不能麻烦您搭把手,帮我去地窖搬两坛酒上来?也不重,就五十斤一坛。这这客人等着呢。”
徐和生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然而,那装满酒液的坛子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哎哟”一声,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这……这也太重了!简直是有辱斯文!”徐和生狼狈地爬起来,扶着腰直哎哟,一脸的痛苦和嫌弃,“徐经理,这乃是莽夫之勇,非我所长啊。这读书人讲究的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这种粗活,实在是……”
徐慧真看着眼前这个连个酒坛子都搬不动、还一脸嫌弃的男人,再看看那一堆等着处理的煤球,还有前厅里不断催酒的嘈杂声,心里的那个“文化梦”就像是个肥皂泡一样,“波”的一声碎了。
现实的压力瞬间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明天还要去牛栏山拉酒,那一车几千斤的酒,难道指望这个只会念诗的徐老师去拉?
“徐老师。”徐慧真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的那种崇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和冷漠,还有被现实打醒后的理智。
“您还是回去吧。我这里是酒馆,是做买卖的地方,不是学堂,更不是诗人聚会。这里到处都是脏活累活,怕是辱没了您这身衣裳,也辱没了您的斯文。”
“哎?徐经理,这……咱们刚才不是聊得挺好吗?”徐和生有些发懵,不明白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请吧!”徐慧真不再废话,直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那股子女强人的气场重新回到了身上,“小李!送客!然后赶紧关门!今天的生意不做了!跟大家道歉!”
赶走了徐和生,徐慧真一个人站在冷清的后院里,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纹丝不动的酒坛,寒风吹透了她的棉袄,也吹醒了她的脑子。她试着自己去搬那坛酒,结果刚挪动一点,手就被粗糙的坛口磨破了皮,疼得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林风的用意,也终于明白了谁才是她真正能依靠的人。
什么情调,什么文化,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蔡全无……傻柱……”
徐慧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她得去求他们回来,而且还得去求那个人——林风。
……
此时,林家屋内。
林风正搂着秦淮茹,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手里剥着一个橘子喂到佳人嘴边,好不惬意。
“林哥,你说徐慧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秦淮茹嚼着橘子,好奇地问道。
“还能怎么样?”林风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淡淡一笑,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大概正在对着那一地鸡毛哭呢。”
“那咱们明天……”
“晾着。”林风将橘子皮扔进炉子里,看着火苗窜起,眼神冷酷,“不让她疼到底,她记不住教训。明天让你自己去拉酒,什么时候她累得爬不起来了,什么时候再去收拾残局。”
林风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这个世界很现实,没有实力支撑的情怀,就像这雪花一样,落地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