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在胭脂铺的废墟前,手里拿着萧执给的地契。焦黑的木料和碎瓦堆了满地,空气里还残留着烟熏的气味。她蹲下身,捡起半截烧焦的账本,纸张一碰就碎。
“需要人手清理吗?”萧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轮椅停在五步之外。
“不必。”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亲自来。”
她挽起袖子,开始搬动那些焦黑的梁木。几个在附近观望的伙计互相看了看,也上前帮忙。萧执静静看着,没有阻止。
搬到第三根横梁时,沈清辞的动作突然停住。梁木下方压着个铁盒子,盒盖已经变形,但锁还完好。她示意伙计把梁木挪开,取出盒子。
“这是什么?”一个伙计好奇地问。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仔细检查铁盒,发现锁眼周围有被火燎过的痕迹,但盒子本身没有严重损坏。她让伙计找来铁棍,撬开了盒盖。
里面是几本账册,还有一叠信函。账册记录的不是胭脂铺的收支,而是盐引买卖和银钱往来。信函上的落款是个陌生的商号,但沈清辞注意到其中一封信里提到了“东宫采办”。
萧执驱动轮椅靠近。“看来这场火烧出了别的东西。”
沈清辞快速翻阅那些信函。大部分是日常采买的记录,但有一封特别引起了她的注意。信上写着“新货已到码头,三日后转运”,落款日期正是胭脂铺被烧的前一天。
“太子的人在这里埋了暗桩。”沈清辞把信递给萧执,“这间铺子不只是被烧毁那么简单。”
萧执扫了一眼信纸,“这个商号是太子名下产业的掩护。”
沈清辞继续翻看账册,发现其中记录了大量盐引交易。每一笔都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一个胭脂铺该有的规模。
“他们用这里做中转。”她合上账册,“表面上卖胭脂,暗地里做私盐买卖。”
萧执点头,“太子党羽最近动作频繁,看来是在转移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沈清辞把账册和信函重新放回铁盒。“既然他们留下了线索,我们不利用就太可惜了。”
她叫来一个伙计,低声吩咐几句。伙计点头离去。
“你打算怎么做?”萧执问。
“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在废墟里找到了重要证据,但具体内容还不清楚。”沈清辞说,“看看谁会最先坐不住。”
萧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需要听风阁配合吗?”
“当然要。”沈清辞毫不客气,“帮我盯紧太子名下的几个盐商,特别是和他们往来密切的官员。”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照常清理废墟,筹备重建。她故意让几个伙计在酒馆闲聊,说找到了重要账本,正在清点整理。
第二天晚上,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个黑影翻过围墙,悄悄摸向临时存放账本的厢房。他刚推开门,就被等在里面的人按倒在地。
沈清辞点亮油灯,看着被制伏的中年男子。这是铺子里原来的账房先生,大火后一直声称要回老家。
“赵先生这么晚来,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沈清辞问。
账房先生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清辞拿起那个铁盒,“在找这个?”
“啊……大小姐饶命!”账房先生突然跪地磕头,“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做他们就要杀我全家!”
“谁逼你的?”沈清辞声音平静。
账房先生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沈清辞把铁盒放在桌上,“这里面记录的可不只是私盐买卖。还有给各级官员的贿赂,帮太子洗钱的账目。随便哪一条,都够掉脑袋的。”
账房先生瘫软在地,“是……是刘管事让我做的。他是太子的人。”
“刘管事现在在哪?”
“在城西的永丰盐行。”账房先生急忙说,“那里是他们的新据点。”
沈清辞吩咐道:“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守。”她转向一直静观其变的萧执,“永丰盐行,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萧执从袖中取出一张舆图展开。上面标满了红圈和记号,其中一个红圈正好落在城西的位置。
“永丰盐行是太子名下最大的盐业商行。”萧执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但据听风阁的消息,他们最近在悄悄转移库存,运往城外的几个私盐仓库。”
沈清辞仔细查看舆图,注意到被红圈标记的几处盐场。“他们要转移多少?”
“至少十万斤。”萧执说,“这批盐来路不正,没有官府的盐引。太子急着在查抄之前把它们藏起来。”
沈清辞沉思片刻,“如果我们能截下这批盐……”
“那太子就真的伤筋动骨了。”萧执接上她的话,“私盐是他的重要财源。”
沈清辞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但要怎么截?直接举报给官府吗?”
萧执摇头,“官府里有太子的人,一但消息走漏,他们就会立即转移。”
“那就让他们自己把盐运到我们设好的陷阱里。”沈清辞说。
她取来纸笔,快速写下一封信。信中以账房先生的口气,向刘管事报告:“大小姐已经查到了盐运的路线,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官府举报。但在那之前,账本还锁在铺子的铁箱里。”
“来人,把这封信送到永丰盐行。”她吩咐一个伙计,“要做得像是偷偷送去的。”
“是”伙计领命而去。
萧执看着沈清辞,“你确定刘管事会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