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警察姓张，是这片分局的刑侦队长，叫张海峰。
他办了十几年的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报警人说自己被十几个持械歹徒袭击。
结果到了现场，报警人毫发无伤，连运动服上都没沾半点灰尘，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而被他称作“歹徒”的那十几号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躺在地上，姿势各异，但痛苦的表情和扭曲的腿部角度却出奇的一致。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诡异的离谱感。
张海峰的目光在郝晓剑和满地打滚的混混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人群，又指了指郝晓剑，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荒诞感。
“……是你，报的警？”
“是我。”郝晓剑点头，收起手机，“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挺快。”
这镇定自若的态度，让张海峰眼皮一跳。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到底怎么回事？谁袭击谁？”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问道。
没等郝晓剑回答，不远处那片小空地旁，两个一直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其中一个举着手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
“我们……我们刚刚路过，看到了整个经过，太吓人了！这是我们拍的视频！”
说着，他将手机递了过来。
张海峰接过手机，点开了播放。
视频有些晃动，但画面足够清晰。
画面开始，是十几个蒙面人将郝晓剑团团围住，刀光棍影，杀气腾腾。
再之后，就是一场他们从警以来，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堪称艺术的单方面碾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闪避和反击。
侧踢、肘击、擒拿、拧腕……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
视频播放完毕，周围一片死寂，只剩下地上那些混混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几个年轻警察看向郝晓剑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敬畏，甚至还带着一丝崇拜。
这他妈是格斗大师吧？！
张海峰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还给那两个“路人”，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孙志强，心里有了判断。
正当防卫。
而且是教科书级别的正当防卫。
“行了，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张海峰挥了挥手，“先把这些人都控制起来！叫救护车！剩下的，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
几个警察立刻上前，开始给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混混戴上手铐。
孙志强被两个警察从地上架起来，他看着郝晓剑，眼神里的怨毒已经被无边的恐惧彻底覆盖。
然而，就在警察准备将郝晓剑也“请”上警车时，郝晓剑却开口了。
“警察同志，等一下。”
张海峰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现在不能跟你们回派出所。”郝晓剑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愣住了。
“为什么？”张海峰眉头一皱，“你是报案人，也是当事人，必须跟我们回去做笔录，这是规定。”
“我怕打草惊蛇。”郝晓剑说道。
“打草惊蛇？”张海峰更听不明白了，“蛇在哪？”
郝晓剑的目光落在了被架着的孙志强身上。
“警察同志，这个人叫孙志强。他今天带这么多人来堵我，不是简单的寻仇报复。”
郝晓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之前因为一些私事，请私家侦探调查过他。他早年是混社会的，案底不少，后来洗白当了个包工头。但最近工程款难要，他又和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搞到了一起。”
张海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打断，示意郝晓剑继续说。
“据我了解，他们可能在江东搞一些‘不干净’的买卖。我怕我们现在都去了派出所，消息一旦走漏，他真正的同伙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到时候，你们抓到的就只是一群打架斗殴的混混，而不是一个犯罪团伙。”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在场的警察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处理一桩普通斗殴案的轻松，瞬间转为面对大案要案的凝重。
张海峰死死盯着郝晓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郝晓剑的眼神平静如水，坦然地与他对视。
“你说的‘不干净’的买卖，具体指什么？”张海峰的声音沉了下来。
“冰丸。”郝晓剑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刑侦队长，他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志强。
只见孙志强在听到“冰丸”两个字时，全身剧烈地一抖，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你知道他们的窝点在哪？”张海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兴奋，也是紧张。
“知道。”郝晓剑点头，“就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他看着张海峰，给出了最后的选择题。
“是现在跟我去抄掉这个窝点，人赃并获。还是带我回派出所走流程，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路，警察同志，你来决定。”
张海峰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从程序上讲，他应该把所有人都带回去，然后立案侦查。
可理智和多年办案的直觉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这可是一条大鱼！
一旦错过，他会后悔一辈子！
赌不赌？
“队长？”旁边的下属小声催促。
张海峰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妈的，赌了！
“你！”他指着一个年轻警察，“带两个人，把这些受伤的先押回局里，严加看管，在我回去之前，不准任何人接触！”
“是！”
“你！”他又指向另一个，“立刻向局里汇报，请求支援，就说我们发现了重大涉毒线索，正在前往目标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