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违反了，真罚？”
“真罚。”
孙悟空挠挠头：“行吧……不过师父，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您这规范里，全是‘不得这样’‘必须那样’，是不是太死板了？”孙悟空侧头看他，“取经路这么长，啥情况都可能碰上。万一遇到特殊情况，还得临时改规矩，多麻烦。”
法海沉默片刻：“那依你之见？”
“依俺看，就定几条根本的：不害人，不内讧，听指挥——其他细节，灵活处理。”孙悟空咧嘴，“就像今天打蜘蛛，您临时让结阵，咱们不也配合挺好的？要是提前规定好‘遇蜘蛛精必须先用火攻’，那不就抓瞎了？”
法海若有所思。
这时，哪吒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他那小本子：“法师，我刚设计了个‘团队作战手势暗号’，您看看？比如伸一根手指是‘集火攻击’，两根是‘分散包围’，三根是‘撤退’……”
法海接过本子，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图示，虽然幼稚，但确实有用。
“可以试行。”他把本子还给哪吒。
猪八戒不知何时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师父，俺也有建议……能不能把伙食标准提高点？每天硬面饼，俺这肚子都瘦了……”
沙僧跟在后面，小声道：“弟子觉得……规范里可否加上‘互相帮助’一条？今日若非猴哥及时援手，弟子恐已受伤。”
杨戬虽然没过来，但声音从黑暗处传来：“我建议增加‘情报共享’条款。我的天眼所见，应及时通报全员。”
法海看着围在身边的徒弟们，月光下，他们的脸或嬉笑，或认真，或期待。
他忽然笑了。
很浅的笑，但确实笑了。
“好。”法海点头，“规范可以修订。明日我们共同商议，定一份大家都能接受的。”
孙悟空眼睛一亮：“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第一条改改！辰时太早了，改巳时行不行？”
“……”
“师父您刚答应可以商议的！”
“……”
夜渐深。
最终规范修订会议定在明日。众人各自睡去，营地渐渐安静。
法海继续打坐，但心中那本《行为规范》的扉页上，悄悄多了行小字：
“规范为骨，人情为肉。取经之路，亦是渡人之旅。”
他捻动念珠，忽然感觉那颗雷峰塔砖芯的珠子，温度比平时暖了一些。
像是某种回应。
远处树梢上，一只夜枭歪头看着这个奇怪的营地：一个和尚在打坐，一只猴在树上蜷着睡，一个小孩抱着火尖枪说梦话，一头猪鼾声如雷，一个蓝脸大汉睡姿端正，一个三只眼的青年闭目养神但额上眼微睁，一条狗四脚朝天露肚皮。
夜枭扑棱棱飞走。
这取经队，越来越像样了。
虽然这“像样”的标准，可能和灵山想象的不太一样。
但有什么关系呢？
路还长，慢慢走。
规范可以慢慢改，团队可以慢慢磨合。
妖，也可以慢慢收。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