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取经队在一片松林边醒来。
法海准时在辰时起身，洗漱，整理袈裟，然后敲响随身带的木鱼——这是昨晚新加的“起床铃”。
“铛——铛——铛——”
孙悟空从树上滚下来，一脸起床气。哪吒抱着火尖枪翻了个身，嘟囔着“再睡五分钟”。猪八戒的鼾声停了三秒，然后打得更响了。沙僧倒是立刻坐起，开始叠铺盖。杨戬早已站在营地边缘，第三只眼望向远方，仿佛整夜没睡。
“集合。”法海声音平静。
半柱香后，五人（加一狗一马）勉强站成一排。孙悟空眼睛还眯着，哪吒头发炸得像鸡窝，猪八戒嘴角挂着口水印，只有沙僧和杨戬还算像样。
“今日早课，《金刚经》第一卷。”法海翻开经书，“跟我念：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声音参差不齐。
念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时，孙悟空已经站着打起了呼噜。哪吒在用火尖枪的穗子编小辫子。猪八戒偷偷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塞进嘴里。
法海闭了闭眼，继续念。
早课终于结束，众人收拾行装准备上路。刚走出松林，前方小路旁出现一座小庙——真的是“小”庙，占地不过方丈，泥塑的屋顶长着草，门楣上歪歪扭扭写着“土地庙”三字。
庙门口蹲着个拄拐杖的小老头，正唉声叹气数着手里的铜钱。
法海勒马，眉头微皱。
“师父，是土地公。”孙悟空眼尖，“要不去问问路？”
“先不急。”法海下马，整理袈裟，神情严肃地走向小庙。
土地公看见来人，连忙起身：“哎哟，几位法师这是……”
法海没答话，先绕着土地庙走了一圈，仔细打量建筑结构、香火炉、功德箱，甚至还蹲下摸了摸墙根的青苔。
土地公被看得心里发毛：“法师……您这是？”
“检查。”法海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封面写着《天庭基层单位巡查记录簿》，是他昨晚连夜画的，“你是本处土地？”
“是、是的。”
“任职证明出示一下。”
土地公一愣：“任、任职证明？”
“就是天庭颁发的‘土地神职委任状’。”法海认真道，“按《天庭神仙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所有在编神职须随身携带证件，以备查验。”
土地公张了张嘴，手忙脚乱在袖子里翻找，好半天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盖着模糊的玉玺印。
法海接过，对着阳光仔细查验，又用手摸了摸纸张质地，甚至凑近闻了闻墨味。
“印鉴是真的，但纸张……似乎是人间劣质宣纸。”他抬头，“天庭现在经费这么紧张？”
土地公苦笑：“法师有所不知，我们这种基层小神，俸禄本就微薄。这委任状还是三百年前发的，当时用的就是这种纸……说是‘节约开支，支援前线’——虽然我也不知道前线在哪。”
法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香火业绩如何？近三个月收入明细有吗？”
“这……”土地公汗下来了，“香火……那个，最近收成不好，百姓都去拜山神了，说我这儿庙太小，不灵验……”
“具体数字。”
土地公支支吾吾报了个数。
法海皱眉：“按此地方圆五十里的人口估算，香火收入至少应是你报数的三倍。你涉嫌瞒报漏报，依据《天庭税收征管法》第……”
“法师饶命啊！”土地公噗通跪下，“小神不是故意瞒报！实在是……实在是百姓不愿来啊！上个月我想了个法子，在庙门口立了块牌子，写‘求子特别灵’，结果来了几对夫妻，拜完没怀孕，把我庙门都砸了……”
孙悟空在旁边已经笑得打跌。
哪吒凑过来看热闹：“老头儿，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土地公哭丧着脸：“小神也想提升业绩，可有什么办法？隔壁山神祠前年搞了装修，金碧辉煌的，还弄了个‘求签解梦’的增值服务，香火钱哗哗的。我这破庙……唉。”
法海听罢，合上本子：“问题有三：一，庙宇破败，影响观感；二，服务单一，缺乏竞争力；三，宣传不到位，百姓不知你灵验何处。”
土地公呆呆地看着他：“法师……您还懂这个？”
“略懂。”法海前世管理金山寺，对香火经营确实有些心得，“我给你三条建议：第一，修缮庙宇，不求奢华，但要整洁；第二，明确专长——你是土地，主管五谷丰登、家宅平安，就往这方面宣传；第三，与山神协调，错位发展，避免恶性竞争。”
土地公听得眼睛发亮：“有道理！有道理啊！”
“但这些都需要经费。”法海话锋一转，“你瞒报的香火钱，若补缴齐全，我可帮你写份申请，向天庭争取‘基层神庙改造专项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