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土地公激动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
土地公一咬牙，从庙里抱出个陶罐，倒出一堆铜钱和碎银：“都在这里了！小神愿意补缴！”
法海清点完毕，开了张收据——用他自制的“取经队临时稽查专用笺”，盖了个紫金钵盂印。
“记住，往后按时申报，诚信经营。”法海收起银钱，“若再犯，下次来的就不是我，可能是雷部正神了。”
土地公连连作揖：“不敢了不敢了！多谢法师指点！”
众人离开土地庙，走出半里地，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了：“师父，你还真替天庭收税啊？”
“不是替天庭收税。”法海淡淡道，“是替百姓监督。他若诚心履职，香火钱本该用于庇佑一方。若中饱私囊，便是渎职。”
哪吒：“可你把钱收走了，他拿什么修庙？”
“我会在申请里注明，返还七成作为修缮款。”法海看了眼手中的钱袋，“剩下三成……充作取经队路费。我们一路除妖安民，也算替他履行职责了，收点劳务费，合情合理。”
猪八戒小声对沙僧说：“师父这账算得……比俺老猪还精。”
沙僧认真点头：“师父说得对。”
杨戬在队伍最后，第三只眼微微发光，似乎在看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道：“土地公在你走后，立刻开始扫地擦窗，干劲十足。另外……他对着你的背影拜了三拜。”
法海“嗯”了一声，没多言。
又走了一段，前方山路旁有块大青石，石上刻着“歇脚处”三字。孙悟空一屁股坐上去：“师父，歇会儿吧，俺老孙腿都走细了。”
法海却走到青石前，仔细看了看刻字，又摸了摸石面。
“这石头有问题？”哪吒问。
“刻痕很新，不超过三日。”法海起身，环视四周，“而且此处并非交通要道，为何特意设歇脚石？”
话音未落，青石突然“咔嚓”裂开，从中跳出个穿着破旧官服的小老头——比土地公还矮半头，胡子邋遢，手里拿着把凿子。
“哎哟喂，吓死我了！”小老头拍着胸口，“我还以为又是来收保护费的！”
孙悟空乐了：“你又是哪路神仙？”
“小神是本处石敢当，兼职‘道路休息区管理员’。”小老头叹气，“最近生意不好做啊，过路人都嫌我这石头太硬，不肯坐。我只好把字刻深点，再施点‘柔软咒’，结果咒术不精，石头裂了……”
法海：“你有天庭颁发的‘道路设施经营许可证’吗？”
石敢当一僵：“许、许可证？”
“就是允许你在公共道路上设置休息设施的批文。”法海又开始掏本子。
“等等等等！”石敢当慌了，“小神这就是块天然石头！天然的啊！最多算……算基础设施维护！对！维护！”
“维护需要资质。”法海翻开本子，“《天庭公共设施管理条例》第二章规定……”
“我错了我错了！”石敢当哭丧着脸，“我这就把石头恢复原样！法师您高抬贵手！”
说完，他举起凿子，“铛铛铛”几下把“歇脚处”三字凿掉，又施法把石头裂缝合上，然后化作一阵青烟钻进石头里，再也不出来了。
众人看着恢复如初的大青石，沉默。
半晌，猪八戒幽幽道：“师父，您这巡查……是不是太认真了点？”
“规矩就是规矩。”法海收起本子，“若无规矩，今日他敢设歇脚石，明日就敢设收费站，后日就敢收过路费——此风不可长。”
哪吒嘀咕：“可他把字凿了，以后路人真没地方歇脚了……”
法海想了想，从行李里取出块木牌，用朱砂笔写上“前方三里，有亭可歇”，插在路边。
“这样即可。”
孙悟空看着那木牌，又看看师父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老和尚虽然古板，但做的事……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至少这一路，应该不会有乱收费的了。
队伍继续前行。
远处，藏在大青石里的石敢当偷偷露出半张脸，看着那木牌，小声嘀咕：“这和尚……还挺周到。”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凿子，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功德箱，长叹一声：
“这年头，神仙也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