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盯着法海手中的石板碎片，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镇定。
“法海法师，”他合十行礼，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此物乃灵山科研所用，涉及机密，不便透露。倒是法师你——破坏灵山财产，教唆妖怪偷盗，该当何罪？”
倒打一耙，很熟练。
孙悟空当场就炸了：“放屁！那破炉子明明是你灵山的人卖出来的！要追责也该追你们自己人的责！”
“证据呢？”慧明微笑，“谁看见是我灵山的人卖的？”
众人一滞。
确实，卖炉子的童子已“下落不明”，线索断了。
哪吒火尖枪一横：“少废话！要打就打！”
慧明身后的护法僧团齐刷刷踏前一步，降魔杵金光大盛，威压扑面而来。
黑熊精和众小妖被压得喘不过气。
法海却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袈裟无风自动，佛光自生，竟将护法僧团的威压抵消了大半。
“特使若要动手，贫僧奉陪。”法海声音依旧平静，“但在此之前，贫僧有一事不解：灵山既标榜普度众生，为何要用这种鬼祟手段抽取混沌能量？混沌乃天地本源，过度抽取，会破坏三界平衡——此事，如来知道吗？”
慧明脸色终于变了。
“法海！你休要胡言！”他厉声道，“混沌能量之事，岂是你一个凡僧能妄议的？！”
“凡僧不能议，那谁能议？”法海步步紧逼，“天庭？可我看天庭似乎不知情。还是说……灵山想独吞混沌之力，行不可告人之事？”
这话太重了。
重到慧明身后的胖和尚都慌了，低声提醒：“特使，慎言……”
慧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法海，今日之事，暂且记下。黑风山赔偿，可宽限十日。但你——破坏灵山重要设备，此事必须有个交代。三日后，灵山会派调查团前来，届时你若不能自证清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法海一眼：“后果自负。”
说完，一挥袖，带着护法僧团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洞内压力骤减。
黑熊精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吓、吓死我了……”
胡三娘扶着他：“洞主，您没事吧？”
法海却盯着慧明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师父，他们这就走了？”孙悟空觉得不对劲，“雷声大雨点小啊。”
“不是走了，是去搬救兵了。”杨戬淡淡道，“慧明只是探路的，发现镇不住我们，就回去请更高级别的人。三日后所谓的‘调查团’，恐怕来者不善。”
猪八戒慌了：“那咋办？咱们跑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法海看向黑熊精，“此事因黑风山而起，我们不能一走了之。”
黑熊精感动得熊眼泪汪汪：“法师……”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法海话锋一转，“杨戬，以你对灵山的了解，他们会派什么级别的人来？”
杨戬沉吟：“慧明是阿傩尊者座下侍者，级别不高。他镇不住场，下一波至少是尊者亲传弟子级别，甚至可能是……罗汉。”
“罗汉？！”猪八戒声音都尖了，“那、那还打个屁啊！咱们加起来都不够一个罗汉揍的！”
孙悟空却不服：“罗汉怎么了？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罗汉也打过几个！”
“那是五百年前。”杨戬泼冷水，“如今灵山罗汉都经过‘战力升级’，且擅长合击阵法，不可小觑。”
洞内气氛又沉重起来。
法海却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黑风，你这山中，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灵气异常浓郁，或者……常有怪事发生？”
黑熊精一愣：“特别的地方？有倒是有……后山有个‘忘忧谷’，谷里长着棵千年古树，那树成了精，但脾气古怪，不许任何人靠近。说是……‘环保主义者’？”
“环保主义？”哪吒好奇。
“就是特别爱护环境，见不得人破坏一草一木。”黑熊精解释，“去年有个伐木工误入山谷，砍了根树枝，被那树妖追着打了三里地，最后赔了十斤肥料才罢休。”
法海眼睛亮了：“带我去看看。”
“现在？”黑熊精看看外面天色，“法师，那树妖不好说话，而且……它好像跟灵山有点关系。”
“正是因为它可能跟灵山有关，才更要去看。”法海起身，“带路。”
于是，一行人又往后山去。
忘忧谷离主洞不远，但位置隐蔽，谷口被藤蔓遮掩，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谷内果然灵气浓郁，草木葱茏，鸟语花香，宛如世外桃源。
谷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天巨树。树干需十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树皮呈深褐色，纹理如龙鳞。最奇特的是，树身上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虽然样式与灵山符文不同，但能量波动类似。
“就是它。”黑熊精小声说，“千年树妖，自称‘青木公’。”
众人刚走近，树身突然一阵晃动，树叶哗啦啦响，从中传出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黑风小子！你又带人来？！老夫说过多少次，此谷禁止参观！尤其是人类——你们身上的浊气会污染我的净土！”
话音未落，几条藤蔓如蛇般窜出，直扑法海面门！
法海不躲不闪，任由藤蔓缠来。但在接触他身体的刹那，藤蔓突然缩了回去，仿佛被烫到似的。
“咦？”树妖惊讶，“你身上有……雷峰塔的气息？”
法海合十行礼：“贫僧法海，前世确是金山寺住持，曾掌雷峰塔。”
巨树静默片刻，忽然树身裂开一道缝，从中走出个绿袍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