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五庄观来了不速之客。
不是灵山的人，而是……一群道士。
约莫二三十人，穿着各色道袍，有的拿罗盘，有的持桃木剑，领头的是个紫袍老道，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如果忽略他腰间那个绣着“三界风水协会副会长”字样的锦囊的话。
“镇元大仙！”紫袍老道在观门外朗声道，“贫道玄机子，率协会同仁前来拜访，有要事相商！”
清风跑去通报。
镇元子正在给法海做最后一次调理，闻言皱眉：“玄机子？那老神棍来干什么？”
法海收功：“大仙若有客，贫僧回避。”
“不必。”镇元子起身，“一起去看看。这玄机子专搞些装神弄鬼的勾当，今日上门，准没好事。”
众人来到观门口。
玄机子一见镇元子，立刻堆起笑容，作揖道：“大仙别来无恙！今日冒昧来访，实因协会接到举报，说您这五庄观……私藏‘妖物’。”
“妖物？”镇元子挑眉，“我这观里，除了我这两个童子，就是人参果树，哪来的妖物？”
“正是那人参果树！”玄机子正色道，“协会近日收到匿名举报，说人参果树所结之果，形似婴孩，实乃‘妖婴’，是以邪术炼制，有伤天和！”
他身后那群道士纷纷附和：
“没错！我们查过古籍，正常灵果岂会是人形？”
“定是用了什么禁忌之法！”
“请大仙交出果树，让我们检查！”
镇元子气笑了。
法海却皱起眉头。
人参果……形似婴孩？
他之前只听镇元子提过此果，但从未亲眼见过。若真如这些道士所说，果子形如婴儿，那确实……可疑。
镇元子注意到法海的表情，叹道：“法师也怀疑我？”
“非是怀疑。”法海实话实说，“但若果子真如人形，确需查验。”
“查验？”玄机子眼睛一亮，“这位法师说得对！就该查验！大仙若心中无鬼，何妨让我们一看？”
镇元子盯着玄机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那就让你们看。不过……”
他话锋一转：“若查验无误，证明果子清白，你们当如何？”
玄机子拍胸脯：“若果子无问题，我玄机子当场赔罪，并奉上‘三界风水协会’十年会费作为补偿！”
“好。”镇元子侧身，“请。”
众人进入观内，来到人参果树下。
此时树上正挂着十几个果子，个个如三岁婴孩大小，四肢俱全，眉眼隐约，在枝叶间随风轻晃，散发诱人清香。
“这……这还不算妖婴？！”玄机子激动地指着果子，“诸位请看！这分明就是孩童模样！”
道士们哗然。
连取经队众人都看呆了。
孙悟空挠头：“这果子……长得确实像人。”
猪八戒咽口水：“闻着挺香，不知道能不能吃……”
哪吒好奇：“它会哭吗？”
沙僧皱眉：“若真是以邪术炼制，确有伤天和。”
杨戬第三只眼扫过果树，却道：“果子生机纯正，无任何怨气或邪气。”
玄机子不听：“生机纯正就能证明清白？说不定是用了更高明的伪装手段！”
他转向镇元子：“大仙，请摘一个下来，让我们剖开查验！”
镇元子脸色沉了下来：“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你让我摘一个剖开？”
“不剖开，怎知内里有无问题？”玄机子理直气壮。
气氛僵持。
法海忽然上前一步：“贫僧有一法，可验果子真伪，无需剖开。”
众人看向他。
法海取出收妖罐：“此罐专收妖邪之气。若果子真是‘妖婴’，必有邪气残留，罐子会有反应。”
玄机子迟疑：“你这罐子……靠谱吗？”
“试试便知。”法海将罐口对准最近的一个果子，默念咒诀。
罐身微震，但并非预警的剧烈震动，而是温和的共鸣——仿佛遇到了同源的能量。
片刻后，法海收罐：“果子无邪气。”
玄机子不信：“说不定是你这罐子不够灵敏！”
“那贫僧再验一次。”法海转向镇元子，“大仙，可否让果子‘动’一下？”
镇元子点头，拂尘轻挥。
树上一个人参果突然扭了扭身子，打了个哈欠——是的，打哈欠，还发出“啊呜”一声轻响。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乌溜溜的眼珠，清澈无邪，好奇地打量着树下众人。
“看！它会动！”玄机子尖叫，“这还不是妖物？！”
人参果似乎被他的叫声吓到，嘴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声音清脆，像婴儿啼哭。
道士们连连后退。
取经队众人也面露惊疑。
只有法海，盯着那哭泣的果子，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释然的笑。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