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
不是他的记忆。
是……白蛇的记忆！
画面闪烁：
雷峰塔下，黑暗潮湿。
白蛇盘踞在角落，身上锁链缠绕。她抬头，看向塔顶那个小小的窗口，眼神空洞。
忽然，窗口出现一张脸。
是法海的脸——年轻时的法海，眼神冷峻，不带一丝感情。
“妖孽，可知罪？”声音冰冷。
白蛇笑了，笑容凄美：“法海，你分得清什么是妖，什么是执念吗？”
画面破碎。
又一段：
金山寺禅房，夜。
法海在打坐，但眉头紧锁，额角见汗。他在做梦。
梦里，白蛇化作人形，坐在他对面，为他斟茶。
“法师，你镇压我，真是为了除妖吗？”白蛇轻声问，“还是为了……证明你是对的？”
法海猛地睁眼，冷汗涔涔。
窗外，雷峰塔的影子在月光下狰狞。
再一段：
塔倒的那天。
白蛇最后回头，看了法海一眼。那眼神不是恨，是怜悯。
“你不懂爱，更不懂‘渡’。”
说完，化作青烟消散。
法海跪在废墟中，手中握着半块雷峰塔砖，砖上刻着一个字——
“悔”。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法海喘着粗气，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冷汗已经湿透僧袍。
幻觉？
不，太真实了。
那些记忆的细节，那些情绪的波动，绝不是凭空捏造的。
难道……白蛇临死前，将部分记忆封存在雷峰塔砖里，随着砖块制成念珠，传给了转世的他？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沙僧扶住他。
法海抬头，看见徒弟们围在身边，个个眼神担忧。猪八戒还在嘟囔“翠兰”，孙悟空在揉太阳穴，哪吒被杨戬按着，但已经安静下来。
药力过去了。
或者说……被混沌种的力量冲散了。
“我没事。”法海站起，声音沙哑，“刚才……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孙悟空挠头：“俺看见蟠桃园，但桃子都长腿跑了……”
猪八戒哭丧着脸：“俺看见翠兰要跟别人拜堂……”
哪吒撇嘴：“我爹追我，烦死了。”
沙僧道：“我看见流沙河，那些骷髅在哭。”
杨戬最冷静：“我看见……哮天犬变成人形，说要给我做红烧肉。”
众人：“……”
这幻觉还挺有个性。
“有人下药。”法海沉声道，“是针对我们的。”
“那个送饭的！”孙悟空反应过来，“俺去抓他！”
“来不及了。”杨戬摇头，“他早跑了。而且就算抓住，他也可以抵赖，说是蘑菇自己长的。”
确实，无凭无据。
但目的呢？
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出丑？
法海想起白蛇记忆里的那句话：“你分得清什么是妖，什么是执念吗？”
他忽然明白了。
下药的人，是想用幻术诱发他们心中最深的执念或恐惧，让他们在灵山失态，从而暴露身份。
好阴险的手段。
“我们必须更小心。”法海环视众人，“从现在起，任何入口的东西，都要先检查。”
众人点头。
远处传来钟声——法会要开始了。
藏经阁的护法僧也回来了，重新站岗。
法海看了一眼藏经阁紧闭的大门。
里面的混沌气息，似乎更浓了。
而怀中的混沌种，热度未退。
像在催促：
进去。
去看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