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钟声敲过三遍。
大雄宝殿方向传来浩荡梵音，那是法会正式开始的信号。整个灵山的气氛变得更加肃穆，连空气里的檀香味都浓了几分。
藏经阁外的洒扫工作还在继续。
但法海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白蛇的记忆碎片、混沌种的异动、藏经阁内的混沌气息……像几根看不见的线，缠绕在一起，指向某个他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真相。
“师父，”孙悟空凑过来，压低声音，“俺老孙看出来了，您想进那藏经阁。”
法海看他一眼，没否认。
“俺帮您。”孙悟空咧嘴，“不就是几个看门的罗汉嘛，俺去引开他们，您趁机溜进去。”
“不行。”法海摇头，“太冒险。而且……”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这是个陷阱。”
从苦行林被选中，到被分到藏经阁外围，再到刚才的幻术蘑菇——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有人安排好剧本，等他们往里跳。
杨戬也赞同：“灵山不是傻子。我们混进来的事，他们未必不知情，可能只是将计就计，想看看我们要干什么。”
哪吒不耐烦：“那咋办？来都来了，总不能真就扫一天地吧？”
猪八戒已经扫完自己负责的区域，正靠着柱子打盹——幻术蘑菇的后劲让他又困又饿。
沙僧在认真擦拭栏杆，但眼神时不时飘向藏经阁，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
就在这时，藏经阁侧面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僧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僧衣，但气质不凡，眉清目秀，手中捧着一卷经书。守门的护法僧见到他，微微颔首，竟直接放行了。
年轻僧人走到藏经阁门前，不知说了什么，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他闪身进去了。
门重新关闭。
“那是谁？”孙悟空眯起眼。
杨戬第三只眼微睁：“看不透，有高级屏蔽。但他身上……有灵山高层的气息。”
能自由出入藏经阁，身份肯定不一般。
法海心中一动：“或许……可以跟着他。”
“怎么跟？门都关了。”哪吒道。
正说着，藏经阁侧面园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有贼！抓贼啊！”
声音尖锐，传遍整个区域。
守门的八名护法僧脸色一变，留下两人继续守门，其余六人迅速冲向园林。
机会！
法海和孙悟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对方意思。
“我去看看！”孙悟空拎着扫帚（伪装），一个箭步也冲向园林。
“我也去！”哪吒跟上。
杨戬没动，但第三只眼紧盯着剩下的两个护法僧。
法海则悄悄挪到藏经阁侧面——那里有扇小窗，位置隐蔽，刚才开门时他注意到，窗栓似乎松了。
园林里的骚动越来越大。
“在哪？贼在哪？”
“往那边跑了！”
“追！”
六个护法僧全被引开了。
剩下的两个，也被园林方向的动静吸引，伸长脖子张望。
就是现在！
法海身形一晃，如轻烟般飘到小窗下，手指一弹，一道细微佛光击中窗栓——这是他从镇元子那儿学的“巧劲”，专开各种锁。
窗栓“咔”地松开。
法海推窗，闪身而入。
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三息。
藏经阁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檀香的味道，还有……那股熟悉的混沌气息，比外面浓烈十倍。
法海屏息凝神，环视四周。
这是一层的阅览区，摆着几十张书案，书架上堆满经卷。但混沌气息的来源不在这一层，而在更上面。
他正要上楼，忽然听到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是那个年轻僧人！
法海迅速躲到最近的书架后。
年轻僧人走下楼梯，手里多了一个玉盒。他神色匆匆，似乎急着离开，没注意到书架后的异样。
但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谁？”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向法海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法海心中一凛，正要出手，门外忽然传来打斗声——
“砰！轰！”
是孙悟空的声音：“秃驴！看打！”
接着是哪吒：“猴子你打错了！那是我！”
乱成一团。
年轻僧人皱眉，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离开。他打开门，闪身出去，门又关上了。
法海松口气，从书架后走出。
刚才好险。
但更险的是外面——孙悟空和哪吒怎么打起来了？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园林方向，孙悟空和哪吒正“打得”不可开交。
孙悟空一棍子砸向哪吒，哪吒举枪格挡，两人嘴里还互相骂：
“泼猴！你往哪打？！”
“小屁孩！是你先戳我的！”
“我戳的是那个秃驴！”
“哪个秃驴？这里全是秃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