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取经队准备离开黑风山地界。
临行前，黑熊精带着就业中心的几个骨干来送行。
“大师，这些干粮带着路上吃。”兔子精递过来一个包裹，里面是烤好的面饼和腌菜，“干净，能放好几天。”
刺猬精背着一筐山果：“这是早上刚摘的，新鲜。”
老山羊精则送了一小罐自制的药膏：“跌打损伤，蚊虫叮咬，都能用。”
法海看着这些礼物，心情复杂。
他以前收妖，收来的都是怨恨和诅咒。
第一次，收到的是感谢和关心。
“多谢。”他接过礼物，语气比平时柔和。
黑熊精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大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能不能......请您给就业中心题个字？”黑熊精掏出一块木板，“挂在大门口，图个吉利。”
法海看着空白的木板，迟疑了。
给妖怪组织题字？
这要是传出去，金山寺历代祖师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骂他。
但看着黑熊精期待的眼神，看着兔子精竖起的耳朵，看着刺猬精亮晶晶的眼睛...
他最终点了点头。
“笔。”
黑熊精赶紧递上炭笔。
法海接过，沉思片刻，在木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众生平等。
字迹刚劲，力透木板。
黑熊精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点红：“谢......谢谢大师！”
这四个字，对妖怪来说，太重了。
重到他们不敢想，不敢求。
但现在，一个曾经见妖就收的和尚，亲笔写给了他们。
“不是给你们的，”法海板着脸，“是给所有生灵的。”
但谁都听得出，这话里有话。
哪吒凑过来看，吹了声口哨：“哟，师父这字不错啊！有气势！”
孙悟空也点头：“比‘大威天龙’那几个字写得好。”
法海瞪他们，但没反驳。
题完字，该走了。
黑熊精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大师，这个......送给您。”
法海打开，里面是一颗松果。
很普通的松果，山间随处可见。
“这是......”法海不解。
“就是颗松果，”黑熊精憨笑，“没妖气，没灵力，就是......山里的心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师以后要是觉得迷茫了，看看这松果。它长在土里，长在阳光下，没害过谁，就静静地长成自己的样子。我觉得......这挺好的。”
法海握紧松果。
粗糙的触感，带着森林的气息。
确实没妖气，没灵力。
但它有生命。
自然、坦然的生命。
“我收下了。”他把松果放进随身的布袋——不是收妖罐，是装日常用品的布袋。
这个细微的区别，让黑熊精笑得更开心了。
“那......大师保重。各位保重。”
“保重。”
道别后，取经队继续西行。
走出很远，法海回头，还能看见黑熊精他们站在山坡上挥手。
他摸了摸怀里的松果。
硬硬的，扎手，但很实在。
“师父，”哪吒忽然说，“你刚才题那四个字的时候，挺帅的。”
法海不理他。
孙悟空也说：“真的，比你念‘大威天龙’的时候帅。”
法海加快脚步。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快就压下去了。
但杨戬看见了。
他的第三只眼，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的笑意。
于是他也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