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的书房，此刻成了临时审讯室。
法海坐在原本属于白骨精的檀木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对面，白骨精本体——那个白衣白发的女人——垂首站立，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孙悟空、哪吒、杨戬都进来了，围在四周。孙悟空脸色好多了，但依旧虚弱，靠在墙边。哪吒拿着那卷竹简，时不时翻两下，发出“啧啧”的感叹声。杨戬第三只眼一直开着，记录一切。
“说吧。”法海开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骨精抬头，眼神复杂：“三百年前。那时我刚修炼到千年关口，需要大量阴气突破。白骨岭的阴气虽然浓郁，但不够纯粹。我走投无路时，灵山的人找上门来。”
“谁？”
“一个自称‘金顶大仙’的，说是如来的记名弟子。”白骨精回忆，“他带来一块‘混沌石碎片’，说可以帮我提炼阴气，助我突破。条件是……让我帮他做实验。”
“什么实验？”
“测试混沌之力的侵蚀效果。”白骨精指了指外面那些血腥房间，“用活人。他说，灵山正在研究‘真经渡化计划’，想用混沌之力改造三界生灵，让所有妖怪、恶人都能‘立地成佛’。但需要数据，需要知道混沌之力对不同体质、不同心性的影响。”
法海脸色沉下来。
用活人做实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是反人道的罪行。
“你答应了？”
“我……我没办法。”白骨精苦笑，“那时我卡在瓶颈，再不突破就会妖力反噬，魂飞魄散。而且他给的报酬很丰厚——除了混沌石，还有灵山的庇护，甚至承诺实验成功后，给我一个‘白骨菩萨’的果位。”
“所以你就抓了三百多个凡人？”法海声音冰冷。
白骨精沉默，算是默认。
“继续。”
“实验做了两百年。”白骨精继续说，“第一批一百人，全部失败——要么疯掉，要么变成怪物，要么直接化成一滩血水。金顶大仙说数据不够，让我扩大样本。我又抓了两百人……结果还是一样。”
“然后呢？”
“然后金顶大仙就不怎么来了。”白骨精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他说数据已经够多了，灵山那边会继续研究。但答应我的‘白骨菩萨’果位，迟迟没有兑现。我去灵山找他，被守山罗汉挡回来，说金顶大仙已经‘闭关’了。”
典型的卸磨杀驴。
法海不意外。
灵山的手段，他一路西行已经见识够多了。
“那这个剧本呢？”哪吒晃了晃竹简，“也是灵山让你写的？”
“不是。”白骨精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主意。金顶大仙走后，我闲得无聊，就开始研究人心。我发现，用幻术操控人的情绪，比直接杀他们更有趣。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正义的和尚、道士——看着他们从坚定到动摇再到崩溃，那种成就感，比修炼突破还爽。”
她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
法海皱眉：“所以你把我当成了新玩具？”
“一开始是。”白骨精坦诚，“金顶大仙临走前，给了我一份‘特别关注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他说，你是灵山重点观察对象，如果我能用幻术控制你，或者逼你暴露出‘隐藏面’，灵山会重启我的菩萨申请。”
“隐藏面？”
“就是……你体内那股奇怪的力量。”白骨精盯着法海，“金顶大仙说，你虽然是佛门中人，但身上有混沌的气息。他们想弄清楚，你是如何兼容佛力和混沌之力的，这也许对‘真经渡化计划’有帮助。”
法海心中一震。
灵山，果然在盯着他。
从他魂穿开始，或者说，从更早之前——镇压白蛇时，也许就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你就设计了这场戏？”他问。
“对。”白骨精点头，“我研究了你的过去，发现你对‘亲情’‘无辜者’特别敏感。所以设计了村姑、老太婆、老头三层幻象，想用道德绑架击垮你。如果不行，就用‘唐僧他妈’这个终极杀招——这是我从地府查到的，你这一世最大的心结。”
法海沉默了。
确实，如果是原来的唐僧，面对“母亲”的幻象，绝对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