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器？
混沌节点？
法海心中一动。
他想起刚才触摸墙壁符文时，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
雷峰塔，是封印白蛇混沌本源的阵法。
那这些砖……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道，“我的念珠，其实是一串‘封印钥匙’？”
“不止是钥匙。”白骨精眼神凝重，“金顶大仙说，雷峰塔的砖，是用被封印者的‘骨血’烧制的。砖在，封印在。砖碎，封印破。”
骨血？
法海猛地想起，白蛇被镇压时，确实流了很多血。
那些血，渗入塔基，和泥土混合，烧成了砖。
所以，这些砖……有白蛇的血？
他忽然觉得手腕上的念珠，变得滚烫、沉重。
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如果砖碎了，”他声音干涩，“会怎么样？”
“被封印的东西，会出来。”白骨精说，“可能是残魂，可能是执念，也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
法海沉默了。
他看着那颗布满裂痕的珠子，想起之前在白骨岭外，念珠也曾经无故断裂一颗。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
现在看来，不是。
是封印，在松动。
是白蛇……要出来了？
不，不可能。
白蛇已经魂飞魄散了，这是他亲眼所见。
那会是什么？
他正想着，那颗珠子，忽然“咔嚓”一声——
彻底碎了。
碎成粉末，从他手腕滑落。
像之前混沌石一样，消散无踪。
念珠，少了一颗。
又缺了一角。
法海站在原地，看着空了一截的念珠串，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而就在这时，密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柔，像女子的叹息。
法海全身汗毛倒竖！
这个声音……他记得！
是白蛇的声音！
他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密室最黑暗的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光影。
光影凝聚成一个女子的轮廓。
白衣，青丝，眉眼温柔。
正是白蛇！
她看着法海，眼神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怜悯。
“法海，”她开口，声音缥缈，“我们又见面了。”
法海如遭雷击，说不出话。
白骨精也惊呆了，下意识后退：“你、你是谁？！”
“我是谁？”白蛇微笑，“我是被他镇压了三百年的妖，也是……被他亲手献祭给如来的祭品。”
她缓缓飘过来，停在法海面前。
法海能看清她的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虚幻，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你不是魂飞魄散了吗？”他艰难地问。
“是魂飞魄散了。”白蛇点头，“但现在，又聚回来了。因为封印松动了，我的残魂，从砖里逃出来了。”
她指了指法海手腕的念珠。
“每一块砖里，都有我的一缕残魂。砖碎，魂出。刚才你毁掉混沌石时，爆发的能量震碎了一块砖——所以，我出来了。”
原来如此。
法海明白了。
为什么念珠会无故断裂。
为什么刚才那颗珠子会碎。
因为他在用雷峰塔砖的力量，对抗混沌之力。
砖承受不住，就碎了。
砖碎，封印破。
白蛇的残魂，就出来了。
“你想报仇？”他问。
白蛇摇头：“不想。报仇有什么用？我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只剩这点残念。就算杀了你，我也活不过来。”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真相。”白蛇认真道，“完整的真相。”
她飘到墙壁符文前，伸手抚摸。
“这些符文，是如来亲手刻的。雷峰塔的砖，也是他用我的血烧制的。目的，不是为了镇压我，是为了……提取我体内的混沌本源。”
她转身，看着法海。
“你当年镇压我，不是错了。是被骗了。如来告诉你，我要水漫金山，要害许仙，要祸乱人间。但其实，那些事，都是他安排的。他需要我‘作恶’，需要你‘除妖’，需要一场光明正大的‘镇压’，来掩盖他抽取混沌本源的罪行。”
法海握紧拳头。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最好的刀。”白蛇苦笑，“你固执，你正义，你眼里容不下妖怪。最重要的是，你天赋异禀，能同时兼容佛力和混沌之力——如来需要这样的人，来做他计划的‘执行者’。所以，他设计了一切，让你恨我，让你抓我，让你……亲手把我送进雷峰塔。”
她每说一句，法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许仙呢？”他问，“他真的爱过你吗？”
“爱过。”白蛇眼神温柔了一瞬，“但他被如来控制了。忘情散，傀儡术，还有那些‘高僧’的蛊惑……他一个凡人，抵抗不了。最后，他以为我是妖怪，要害他，所以……他帮了你。”
真相，血淋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