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成了线人，但事情还没完。
洞府要清理，那些被囚禁的灵魂要超度，实验现场要销毁——这些事，法海不想假手他人。
他让孙悟空、哪吒、杨戬去处理外围，自己留在密室里，准备进行一场超度法事。
“三百二十七个灵魂。”白骨精站在他身后，低声报数，“其中一百零八个已经彻底破碎，只剩下残念。剩下的，还有转世的可能。”
法海点头，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他开始念《往生咒》。
咒语声在密室里回荡，柔和的金光从他身上散发，像温暖的潮水，漫过那些囚禁灵魂的水晶球。
球体开始龟裂，里面的灵魂得到释放，化作点点光粒，在空中盘旋。
它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围绕着法海，像是在感谢，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法海闭着眼，继续念咒。
他能感觉到这些灵魂的怨念、痛苦、不甘。
也能感觉到，它们对“生”的渴望。
“去吧。”他轻声道，“这一世的苦难，结束了。下一世，会好的。”
光粒颤动，最后化作流光，穿透岩壁，飞向地府。
超度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灵魂离开时，法海已经汗流浃背。
超度这么多怨魂，消耗极大。
但他觉得值得。
“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累。”白骨精忽然说，“这些灵魂，大部分是我害的。你超度它们，等于在替我赎罪。”
“我不是替你赎罪。”法海睁开眼睛，“我是给它们一个解脱。至于你的罪……你自己还。”
白骨精沉默。
然后，她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块混沌石碎片。
“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
法海看着那块漆黑的石头，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狂暴能量。
“毁了。”他说。
“毁了？”白骨精皱眉，“这可是混沌石，三界难寻的宝物。虽然被用来做恶事，但它本身没有错。”
“我知道。”法海起身，“但它的存在，就是诱惑。今天我们可以用它做好事，明天就可能有人用它做坏事。与其留着害人，不如彻底销毁。”
他说着，伸出手。
白骨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石头递给他。
法海握住混沌石，感受着那股冰凉刺骨、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触感。
然后，他运转体内力量。
佛力，混沌之力，同时注入石头！
两股力量在石头内部碰撞，引发剧烈反应！
石头开始震动，表面出现裂痕，黑色的光芒从中迸射！
“小心！”白骨精后退。
但法海不退。
他双手合拢，将石头夹在掌心，全力压制！
金光和黑气从他指缝里溢出，像两条互相撕咬的龙。
密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霜花。
空气在颤抖。
这是混沌之力暴走的前兆！
如果控制不住，整个白骨岭都会被炸上天！
但法海，顶住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滴落在地面，瞬间冻成冰珠。
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松手，就是灾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头的震动越来越弱，光芒越来越暗。
最后——
“咔嚓。”
一声轻响。
石头碎了。
碎成无数黑色粉末，从法海指间滑落。
落地的瞬间，粉末就消散了，像从未存在过。
混沌石，被彻底净化、销毁。
法海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白骨精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法海喘着气，“就是……有点虚。”
他确实虚。
刚才那一波，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
现在的他，连个普通小妖都打不过。
“值得吗？”白骨精看着他苍白的脸，“为了毁一块石头，把自己搞成这样。”
“值得。”法海说，“至少以后，不会有人因为它受苦了。”
白骨精眼神复杂。
她忽然觉得，这个和尚，和别的和尚真的不一样。
别的和尚除妖，是为了功德，为了名声，为了“正义”。
而他除妖，是为了……不让妖害人。
虽然方法粗暴，虽然执念深重，但初衷，是干净的。
“法海，”她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的念珠。”白骨精指着法海手腕上的雷峰塔念珠，“刚才你销毁混沌石时，它……裂了。”
法海低头。
果然，那串重新串起、中间嵌着小妖妖丹的念珠，此刻，有一颗珠子——就是那颗妖丹旁边的雷峰塔砖珠——表面布满了裂痕。
像是随时会碎掉。
“怎么回事？”法海皱眉。
“我不知道。”白骨精摇头，“但我在灵山学习幻术时，听金顶大仙提过一句。他说，雷峰塔的砖，不仅是砖，还是‘封印之器’。每一块砖，都对应着一个被封印的混沌节点。如果砖碎了，说明那个节点……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