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兔子精，耳朵还没完全化形，毛茸茸的。一只松鼠精，尾巴比身体还大。一只……看不出来是什么，黑乎乎的一团，只会“叽叽”叫。
它们都很小，妖力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眼神清澈，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这是白骨精抓来的‘实验预备役’。”白骨精本体走过来，解释道，“都是从附近山头抓的小妖，还没开智，容易控制。本来打算下一批实验用的。”
法海看着这些小妖。
它们确实没害过人——身上没有血腥气，妖力纯净得像山泉水。
按照他以前的理念：妖就是妖，必须除。
但现在……
他想起白骨精的遭遇，想起灵山的阴谋，想起白蛇的残魂。
妖，真的都该死吗？
“师父，”孙悟空凑过来，“这几个小家伙怎么办？烤了？还是炖了？兔子精可以红烧，松鼠精清蒸，那个黑乎乎的……油炸吧？”
小妖们吓得瑟瑟发抖。
兔子精的耳朵耷拉下来，眼眶含泪。松鼠精把尾巴盖在头上，装死。黑团团直接晕过去了。
“你就知道吃！”哪吒踹了孙悟空一脚，“它们这么小，能吃几口？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你觉得怎么办？”孙悟空反问。
“放了呗。”哪吒理所当然，“它们又没害人，关在这儿怪可怜的。”
“放了？”孙悟空瞪眼，“放了它们继续修炼，长大了害人？这就是你们天庭神仙的‘慈悲’？治标不治本！”
“那你说怎么办？全杀了？那你跟白骨精有什么区别？都是滥杀无辜！”
“俺老孙杀的是妖！妖就是妖！”
“妖也有好妖！”
“你见过几个好妖？”
两人吵起来了。
越吵越凶。
哪吒说孙悟空冷血，孙悟空说哪吒幼稚。
金箍棒和火尖枪差点又怼到一起。
杨戬在旁边默默看着，第三只眼记录着这场争吵，标题都想好了：《取经队第N次内讧实录：关于小妖的烹饪方法辩论赛》。
法海被吵得头疼。
“够了。”他低喝一声。
两人停嘴，但依然互相瞪眼。
法海走到牢门前，看着那三只小妖。
兔子精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像受惊的小鹿。
“它们确实没害过人。”法海缓缓道，“但它们是妖。妖性本恶，现在不害人，以后呢？等它们修炼有成，开了智，尝到了血食的甜头，还能保持本心吗？”
这是他三百年的执念。
也是他至今无法跨越的心结。
“那也不能因为‘以后可能害人’，就现在杀了它们吧？”哪吒反驳，“那按照这个逻辑，所有婴儿都可能长大变成坏人，是不是也该全掐死？”
“这不一样！”法海皱眉，“人是人，妖是妖！”
“有什么不一样？”孙悟空忽然插嘴，“老秃驴，你口口声声说妖性本恶，那人性就本善？灵山那些秃……那些和尚，做的事比妖怪恶心多了！你怎么不去收了他们？”
这话，戳中了法海的痛点。
他沉默。
“要不这样，”哪吒提议，“投票吧？同意放了小妖的举手！”
他先举手。
孙悟空抱着胳膊，没动。
杨戬看了看法海，也举手。
二比一。
“同意除掉的举手！”哪吒继续。
孙悟空举手。
法海……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