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抬起来一半，又放下。
“师父？”哪吒惊讶，“你……”
“我弃权。”法海转身，背对牢房，“你们决定吧。”
这是他第一次，在面对“除妖”问题时，选择逃避。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以前，答案很简单：是妖，就除。
但现在，世界变得复杂。
灵山是恶，白骨精是恶，但那些被利用的妖怪呢？那些还没作恶的小妖呢？
他修佛三百年，除妖三百年，以为自己在维护正道。
到头来发现，自己维护的“正道”，可能根本不存在。
“看吧，”孙悟空冷笑，“连你自己都动摇了。还说什么‘妖就是妖’？虚伪。”
法海没反驳。
哪吒瞪了孙悟空一眼，打开牢门。
三只小妖怯生生地走出来，不敢动。
“走吧，”哪吒挥手，“赶紧回家，别让人抓到了。尤其是你，兔子精，以后别往和尚庙附近蹦跶，小心被做成麻辣兔头。”
小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兔子精跑到洞口，还回头看了法海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疑惑。
它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和尚，为什么最后放过了它们。
法海也没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坚守了三百年的信条，在今天，裂开了一道缝。
“好了，”杨戬合上第三只眼，“小妖处理完了，接下来该处理你了。”
他看向白骨精本体。
白骨精坦然：“我说过，我会戴罪立功。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杨戬说，“把你知道的所有灵山据点、联络方式、密语写下来。第二，继续和金顶大仙保持联系，但所有通信内容要先经过我们审核。第三……”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内应，在灵山下次联系你时，套出更多关于‘真经渡化计划’的信息。”
“可以。”白骨精点头，“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灵山如果发现我叛变，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放心。”孙悟空咧嘴，“有俺老孙在，灵山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他说得轻松，但谁都清楚，如果真的和灵山正面冲突，取经队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看。
但没人说破。
有些路，既然选了，就得走到底。
“那就这么定了。”法海终于转身，“白骨精，你暂时留在洞府，装作一切正常。我们会定期派人来联系你。”
“好。”
谈判结束。
众人准备离开。
走到洞口时，法海忽然停下，回头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金顶大仙的真面目……你还知道什么？”
白骨精沉默片刻。
“我只知道，”她说，“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一个组织。那个组织的名字……叫‘渡世会’。”
渡世会？
法海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白骨精补充，“金顶大仙的左手小拇指，不是断了。是……被他自己切掉的。为了掩盖某个印记。”
“什么印记？”
“一个莲花形状的烙印。”白骨精说，“我偷看过他换药，那个烙印……是灵山‘叛徒’的标记。”
叛徒？
法海心中一动。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