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眉童子一路连滚带爬逃回灵山，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他冲进大雄宝殿时，如来正在给众菩萨讲经，讲到“心如止水”的段落。
“佛祖！不好啦！”黄眉童子扑倒在地，涕泪横流，“金铙……金铙炸了！”
讲经声戛然而止。
众菩萨齐刷刷看向他，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皱眉的，还有偷偷憋笑的。
如来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度。
“细细说来。”他声音平静，但殿内的温度降了十度。
黄眉童子抽抽噎噎地把经过说了，重点描述法海如何从金铙里念咒念出裂缝，最后“轰”一声把法宝炸成碎片。
“他说……他说他不是来做客，是来讨债的……”童子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
殿内一片死寂。
半晌，观音轻咳一声：“佛祖，那金铙是弥勒佛的珍藏，如今破损……”
“我知道。”如来打断她，“弥勒那边，我会去说。”
他看向黄眉童子：“你可知错？”
童子吓得一哆嗦：“弟子……弟子知错！不该轻敌，不该让那哪吒靠近金铙……”
“错。”如来摇头，“你错在用了金铙。”
童子懵了：“啊？”
“对付法海，不能用困。”如来缓缓道，“他这种人，越困越疯。三百年前雷峰塔没困住他的执念，三百年后金铙也困不住他的疯劲。”
“那……那该用什么？”
“用‘理’。”如来说，“或者，用他更疯的人。”
众菩萨面面相觑。
更疯的人？三界还有比法海更疯的？
如来不解释，只是挥挥手：“你下去吧。金铙损坏，扣你三百年功德，去功德池边扫落叶，扫到还清为止。”
黄眉童子眼前一黑。
三百年功德！他攒了五百年才攒了那么点！
“佛祖……”他想求情。
“再废话，扣五百年。”
童子闭嘴了，哭着退下。
等他走了，观音才低声问：“佛祖，接下来如何应对？取经队已过火焰山，距灵山只剩三千里了。”
如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他们不是想打上来吗？那就让他们打。”他说，“传令下去，灵山外围三千护法金刚撤走两千九，只留一百做样子。罗汉兵也撤了，山门大开。”
众菩萨愕然。
“佛祖，这是……”
“请君入瓮。”如来道，“他们以为灵山是铜墙铁壁，我就告诉他们，灵山是空城。他们敢进来，我就敢关门。”
“那万一他们真打到大雄宝殿……”
“那就打。”如来眼中闪过一丝金光，“我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众菩萨不说话了。
他们知道，佛祖这次是动了真怒。
取经队，要倒霉了。
另一边，取经队正在一条小河边休整。
法海坐在石头上，擦拭着收妖罐。罐身那个“渡”字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看着比之前更清晰了。
孙悟空蹲在河边洗桃子——不是吃的，是给红孩儿玩的。那熊孩子非要学猴子扔桃子，结果砸到了自己脑袋，现在正捂着包哭。
哪吒在教哮天犬游泳——准确地说，是把哮天犬扔进河里，看它扑腾。杨戬在一旁冷眼看着，第三只眼里写满了“你等着，晚上我就往你被子里塞蛤蟆”。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在吵架——为了晚上吃什么。牛魔王想吃烤肉，铁扇公主说刚逃出来要低调，吃素。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红孩儿在旁边加油：“爹！加油！娘！加油！”
很热闹。
法海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挺好。
虽然吵，虽然闹，但至少有生气。
比金铙里那片死寂好一万倍。
“师父，”杨戬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法海接过，喝了一口，是甜的。
“加了蜂蜜？”
“嗯，从火焰山酒楼顺的。”杨戬面不改色，“掌柜的应该没发现。”
法海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这徒弟，越来越像他了——表面正经，背地里也会顺手牵羊。
“金铙的事，你怎么看？”杨戬问。
“如来在试探。”法海说，“试探我的实力，也试探我的耐心。”
“结果呢？”
“他应该很失望。”法海看着西方，“我没疯，也没怂。我出来了，还炸了他的法宝。”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会更难。”
“我知道。”法海站起来，“但再难也得走。”
他看向众人：“休息够了，出发。”
众人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但没走多远，前方探路的孙悟空就回来了，表情古怪。
“前面……有点不对劲。”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