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一触即发。
如来站在莲台上，俯视着殿中的法海等人，脸上带着悲悯又嘲弄的笑。
“法海，你可知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法海不语，只是握紧了收妖罐。
“是执念。”如来缓缓道，“你执念于除妖，执念于正义，执念于……白蛇。三百年来，这执念从未消散，反而成了你的心魔。”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混沌石碎片。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的执念有多可笑。”
话音落下，混沌石光芒大盛！
黑色的光芒笼罩大殿，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八卦执念阵！
阵法中心，正是法海。
“师父小心！”杨戬想冲过去，但被金光阻挡——阵法已成，外人无法进入。
法海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大殿消失了。
菩萨罗汉消失了。
连徒弟们的声音都渐渐远去。
他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金山寺，雷峰塔前。
“海弟，”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你真的要镇压我吗？”
法海浑身一颤。
他转头，看见白素贞站在塔前，一身白衣，笑容凄美。
“我……”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白素贞走近，眼中含泪，“你说过，无论我是人是妖，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听如来的？”
“我没有……”法海艰难地开口。
“你有！”白素贞忽然激动起来，“你被他骗了！他说我是妖，会危害苍生，你就信了！法海，你口口声声说正义，可你的正义，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镇压我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白素贞身后，又浮现出无数身影——是被他镇压过的妖怪，有白骨精，有黄风怪，有黑熊精……他们都在哭，在喊，在骂。
“和尚！我从未害人！你为何收我！”
“我只是想活着！有错吗？！”
“法海！你枉称高僧！你就是如来的走狗！”
声音此起彼伏，像刀子一样扎进法海心里。
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下。
“不……我不是……我不是走狗……”
“你是。”白素贞走到他面前，蹲下，轻轻抚摸他的脸，“海弟，承认吧，你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你害怕承认自己被利用了，害怕承认你辜负了我，害怕承认……你所谓的正义，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法海抬头，看着她。
她眼中的失望，比任何责骂都让他痛苦。
“我……我错了。”他颤抖着说，“素贞，我错了……”
“现在认错，太晚了。”白素贞起身，转身走向雷峰塔，“我已经死了。被你亲手镇压，魂飞魄散。法海，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塔中。
塔门关闭。
“不——！”法海扑过去，但塔门冰冷坚硬，纹丝不动。
塔身开始浮现符文——正是他在子母河底、白骨洞、雷峰塔各处见过的符文！
那些符文亮起，像锁链一样缠住他，将他往塔里拖。
“不……我不要……我不要进去！”
但符文越来越紧，塔门缓缓打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法海挣扎，念咒，但无济于事。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拖回那个噩梦——那个镇压白蛇、孤独悔恨的三百年。
“师父——！”
一个声音穿透幻象。
是孙悟空。
法海猛地惊醒。
他还在大殿里，但阵法仍在运转，幻象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
符文流向灵山的方向。
白蛇被镇压前，回头看了一眼西方——那里是灵山。
还有……如来的脸，在雷峰塔落成时，一闪而过。
“这些……”法海瞳孔收缩，“这些记忆……是真的？”
“半真半假。”如来的声音在阵外响起，“但你的痛苦，是真的。法海，你的一生就是个笑话。你以为在除妖，其实在帮妖；你以为在维护正义，其实在助纣为虐。就连你最愧疚的白蛇，她的死，也是你亲手造成的。”
“闭嘴！”法海怒吼。
“我偏要说。”如来冷笑，“你越痛苦，阵法越强。等你彻底崩溃，你的混沌之力就会被我吸收。到时候，我就有足够的力量，建立真正的‘佛国’——一个没有妖、没有魔、只有顺从的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