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废墟上，临时搭建的议事帐篷里。
法海坐在主位，下面分列两排：左边是取经队核心成员——孙悟空（刚醒，还绑着绷带）、哪吒、杨戬、牛魔王、铁扇公主；右边是妖族代表——青蛇精、黄沙精，以及刚从基地救出来的几个妖王。
帐篷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1.黄风怪临死前交出的灵山舍利子。
2.从基地档案室带出的《如来实验记录》卷宗。
3.一份刚起草的《三界和平共处初步章程》（哪吒起的名字，很官方）。
气氛严肃，但严肃中透着点……滑稽。
比如孙悟空脑袋上绷带打了个蝴蝶结，是哪吒的杰作；牛魔王在偷偷啃烤地瓜，香味飘满帐篷；哮天犬趴在桌子底下，正试图偷吃哪吒藏在靴子里的肉干。
“都安静。”法海敲了敲桌子。
啃地瓜的停了，偷肉干的缩回爪子，连蝴蝶结都显得庄重了些。
法海拿起那颗灵山舍利子，舍利子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金光，看着挺神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是“杀人放火免罪符”。
“这东西，”法海缓缓道，“如来一共做了多少？”
青蛇精举手：“据我所知，至少三百颗。主要发给和他合作的妖王，还有……灵山内部某些菩萨。”
“灵山内部？”杨戬挑眉，“菩萨也需要免罪符？”
“需要。”黄沙精冷笑，“有些菩萨表面吃斋念佛，背地里干的脏事不比妖怪少。有了这舍利子，就算被发现了，也能说成‘渡化考验’。”
“真够虚伪的。”哪吒啐了一口。
法海将舍利子放在掌心，混沌之力缓缓注入。
他想看看，这东西除了免罪，还有什么功能。
混沌之力触及舍利子的瞬间——
舍利子忽然炸开一道光！
不是攻击，是投影。
光影在帐篷里展开，像放电影一样，映出一段……宴会景象。
地点：灵山大雄宝殿偏殿。
时间：三个月前。
人物：一群戴着同款舍利子的妖怪，以及……几个菩萨。
画面里，妖怪们正在大吃大喝——烤全人（其实是素斋做的造型，但很逼真）、血酒（葡萄酒）、还有各种珍馐。
他们喝得醉醺醺的，言行粗鄙：
一个虎妖拍着桌子喊：“再来一坛！老子今天要喝到天亮！”
一个蛇精搂着旁边的菩萨（是文殊菩萨座下的狮子精伪装的），嬉皮笑脸：“菩萨，您也喝点？这酒可带劲了！”
那“菩萨”居然真接了杯子，抿了一口，笑道：“不错，比供桌上的圣水好喝。”
更夸张的是，殿外还有几个真·菩萨在巡逻，但他们目不斜视，仿佛殿内的荒诞场景不存在。
画面继续。
一个戴着最大舍利子的熊妖头目，举杯站起来，醉醺醺地说：
“兄弟们！咱们以前干的那些事儿——吃人、劫道、拆庙——搁以前早被雷劈了！但现在？嘿嘿，多亏佛祖给的这‘功德舍利’！”
他晃了晃脖子上的舍利子：“戴上它，咱们以前那点破事，都算‘考验’！以后就算再杀人放火，那也是‘渡化需要’！来，敬佛祖——！”
众妖举杯：“敬佛祖——！”
画面到此结束。
帐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半晌，哪吒喃喃：“我爹说灵山藏污纳垢，我还以为他夸张……没想到比我想的还脏。”
孙悟空气得绷带都快崩开了：“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好歹光明正大！这帮秃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呸！”
杨戬第三只眼闪烁着冷光：“难怪灵山这些年势力扩张这么快，原来是用这种手段收编妖怪。”
牛魔王一拍桌子（差点把桌子拍散）：“老子当年还觉得当妖王挺威风，现在一看，跟这帮孙子比，老子简直纯洁得像朵白莲花！”
铁扇公主瞪他：“你吃人的时候可没这么纯洁。”
牛魔王讪讪：“那、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法海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已经黯淡的舍利子，手指微微颤抖。
三百年前，他以为灵山是净土，如来是真理。
所以他心甘情愿当刀，镇压白蛇，铲除“邪魔”。
可现在……
他镇压的那些“邪魔”，或许还没这些戴着舍利子的妖怪坏。
而他信奉的“净土”，早已烂到了根。
“师父，”青蛇精小声问，“您……没事吧？”
法海摇头，将舍利子碎片扫到一边。
“继续开会。”他声音平静，但压抑着怒火，“杨戬，三界大会的请帖发了吗？”
“发了。”杨戬点头，“天庭、地府、四海龙宫、各大妖山、人族王朝，都送了。时间定在十天后，地点……就在灵山废墟。”
“他们什么反应？”
“天庭说会派太白金星为代表，地府说阎王亲自来，龙宫说敖广带队，妖山那边大部分愿意来，人族王朝……唐太宗说派玄奘法师来。”
“玄奘？”法海一愣，“我这一世的……原身？”
“对。”杨戬表情微妙，“他说想见见‘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