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水晃荡，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袈裟上。
法海低头看着那些污渍，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金山寺，连扫地都有小和尚代劳。
现在好了，亲自挑粪。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走到菜地边，拿起粪勺，开始浇粪。
一勺一勺，均匀地洒在菜根上。
动作生疏，姿势僵硬，但很认真。
远处，几个女兵在围观，窃窃私语：
“那就是法海？拆了灵山的那个？”
“对，就是他。”
“他怎么在挑粪？”
“听说为了救徒弟，自愿受罚。”
“哇……还挺重情重义……”
“就是太臭了……”
法海充耳不闻，只是埋头干活。
浇完一片地，他又回去挑第二趟。
第三趟。
第四趟。
太阳越升越高，汗水湿透了袈裟。
粪水溅得到处都是，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恶臭。
但法海没有停。
他一边挑粪，一边念“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念着念着，他忽然笑了。
笑自己。
笑自己以前太把自己当回事。
笑自己以为念几句咒、收几个妖，就能改变世界。
现在好了，被一桶粪打回原形。
原来他也是凡人。
也会臭，也会累，也会……犯错。
“师父！”
远处传来喊声。
法海抬头，看见哪吒站在菜地边上，捂着鼻子，表情扭曲。
“您没事吧？”
“没事。”法海继续浇粪。
哪吒犹豫了一下，走过来，离他三步远站定。
“师父，您……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臭了。”哪吒说完，自己先笑了。
法海也笑了。
“臭就臭吧。干完活，洗洗就好。”
哪吒看着他，忽然说：
“师父，我帮您吧。”
“不用，臭。”
“我不怕。”哪吒撸起袖子，拿起另一个粪勺，“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闻臭味了——当年在陈塘关，我爹的牢房里比这还臭。”
法海看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一起干活，速度快了不少。
远处，孙悟空和猪八戒趴在隔离区的墙头，看着这一幕。
猪八戒小声说：“猴子，你说……法海大师，图啥呢？”
孙悟空想了想，说：
“图个心安吧。”
猪八戒不懂。
孙悟空也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个挑粪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老秃驴……越来越像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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