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7号避难所(1 / 2)

“哐当——!!”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的巨响,带着门轴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金属变形的刺耳摩擦声,如同最后的丧钟,重重敲在耳膜上,也敲在每个人早已支离破碎的心头。那一声巨响后,世界仿佛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门外“清道夫”能量武器蓄能的嗡鸣、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甚至我们自己几秒钟前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嘶吼,都被那扇不知是何材质铸就的门板,吞噬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绝对的、令人心慌的死寂。

以及,我们自己那无法抑制的、劫后余生般、却带着无尽疲惫和悲痛的喘息声,在这片突然降临的、广阔无边的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空洞地回荡着。每一次吸气,冰冷的、带着浓重尘埃和防腐剂气味的空气灌入灼痛的肺叶,都带来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和更深沉的眩晕。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冰冷的墨汁,包裹着我们。只有几道应急手电和头灯的光柱,因为刚才的混乱和撞击而变得忽明忽灭,如同风中的残烛,徒劳地刺破眼前一小片区域,却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光柱扫过的地方,只有冰冷、光滑、反射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地板,以及远处影影绰绰、高耸入黑暗的、仿佛巨大货架或控制台的模糊轮廓。

空气是冰冷的,干燥的,和门外那灼热、污浊、充满硫磺和血腥味的世界截然不同。但这种冰冷干燥,并没有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像停尸房的空气,透着一种渗入骨髓的、非生命的寒意。那股浓烈的防腐剂和尘埃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长久静默后散发出的、淡淡的金属和臭氧味道,令人极不舒服。

而那“咚……咚……咚……”的心跳声,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巨大。它不再是从地底传来,而像是从这整个巨大空间的四面八方、从那些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地板深处,同时发出共鸣。低沉,缓慢,有力,每一声都仿佛直接敲打在胸腔上,让心脏不由自主地想要跟着它的节奏共振,带来一种诡异的、令人烦躁的憋闷感。

“7号紧急避难所……”李欣然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呎般的颤抖,又混杂着难以形容的激动和茫然。她的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在昏暗摇曳的手电光下,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在冰封荒原上燃烧的幽火,死死地、贪婪地扫视着周围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烙印在灵魂深处。“是这里……真的是这里……我父亲……他最后来的地方……”

她的声音里,有找到目标的狂喜,有接近真相的战栗,更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即将触碰禁忌的恐惧。这片冰冷的黑暗,对她而言,不是未知的恐怖,而是承载了所有执念和痛苦的终点。

“先……先确认安全,”张岩队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捂着受伤的手臂,鲜血已经从临时包扎的布条下渗了出来,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灰败得像死人,“检查伤员……清点人数……看看这鬼地方有没有别的出口……或者……别的‘东西’。”

他的话将众人从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沉重的悲痛中勉强拉回现实。是的,门关上了,暂时安全了。但“清道夫”还在外面,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门能挡住多久?门内,这片被称为“7号紧急避难所”的未知空间,又隐藏着什么?

“咳咳……呕……”阿杰的咳嗽声变成了痛苦的干呕,他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怀里那个已经黑屏的探测器滚落一旁。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泛着死灰的青色,嘴唇乌紫,身体不住地痉挛,辐射病的急性症状正在迅速摧毁他年轻的身体。“冷……好冷……成哥……我……我看不清了……”

“阿杰!”我心里一紧,想过去,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刚才连续透支签到、强行使用那个不稳定的破解单元和短时能量抑制领域,带来的反噬比想象中更严重。脑子里像有无数钢针在搅动,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胸口,闷痛得厉害,嘴里那股腥甜味越来越浓。

“阿健……阿健你怎么样?”老猫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焦虑。他正半跪在阿健身旁。阿健刚才腹部挨了“清道夫”一记重击,此刻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漓,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但呼吸粗重而痛苦,显然伤到了内脏。

小杨则完全吓傻了,她抱着膝盖,缩在门边的一个角落,脸埋在臂弯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清点下来,进入这扇门的,只有我、李欣然、张岩、老猫、阿健、阿杰和小杨。七个人。“铁盾”进来的,算上张岩,只有三个。而“石肤”……全军覆没。副手、壮汉,还有那个大腿中弹的队员,都留在了门外。至于“影子”和“山猫”……

一股冰冷的悲恸和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让人窒息。我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才换来了踏入这里的资格。而前方,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未知。

“得……得给阿杰用点药……”我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摸向怀里。那里还有三支签到来的抗辐射中和药剂。我掏出一支,那冰凉的安瓿瓶在手中微微颤抖。我看向张岩和老猫,用眼神询问。药只有三支,而我们有两个重伤员(阿杰和阿健),还有其他人也明显受到了严重辐射伤害。

张岩看着阿杰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脸色惨白、强忍痛苦的阿健,嘴唇紧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个抉择,无比残酷。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绝境下,如何分配救命的药物?

“先……先给阿杰……”阿健忽然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抽气声,“他……辐射伤……更急……我……我还能撑……”

“阿健……”老猫的声音有些发哽。

“听阿健的。”张岩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沉重,“辐射伤害发作快,必须先控制。阿健的内伤……我们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医疗物资。”

我没有犹豫,用指甲掐开安瓿瓶的密封头,小心地将里面淡蓝色的澄清液体凑到阿杰嘴边。“阿杰,喝下去,慢慢喝。”

阿杰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但求生本能让他张开嘴,艰难地吞咽着药剂。液体入喉,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但脸色似乎稍微好了一点点,痉挛也减轻了些。药剂生效需要时间,希望来得及。

给阿杰喂完药,我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也要耗尽了。我靠着李欣然,缓缓坐倒在地,背靠着那冰冷厚重的金属门。门板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有规律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持续地、耐心地尝试破解或切割。是“清道夫”。他们果然没走。

“我们必须动起来,”李欣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虽然依旧带着颤音,但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不能在这里等死。这里是‘7号避难所’,按照芯片里的零散信息和‘蝰蛇’的说法,这里应该有独立的能源、维生系统,可能还有……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我们需要找到控制中心,或者能源室,至少要知道这里的地形,有没有其他出口,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她说着,目光再次投向黑暗深处,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除了对父亲的执念,此刻也多了一种属于“领航者”的决断。“我能感觉到……这边,”她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是心跳声似乎稍微密集一点点的方位,“能量流动的‘痕迹’更明显,可能通往核心区域。而且……空气的流动,很微弱,但确实有,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在这种绝境下,李欣然的这份异常的感知和判断,成了我们唯一的指引。张岩和老猫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留在这里是等死,必须探索。

“阿健,能走吗?”老猫低声问。

阿健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尝试着用手撑地想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反而牵动了内伤,疼得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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