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我意识深处的、混杂着无数尖锐电子噪音、扭曲破碎的画面、以及无法言喻的强烈负面情绪的“洪流”,猛地顺着那道脆弱的临时数据链,倒灌进我的大脑!
“呃啊——!”
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张岩一把扶住。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快速闪过的光影和符号填满!那不是“看”到的景象,而是被强行“塞”进来的信息碎片!
我看到了快速掠过的、复杂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结构图碎片,旁边标注着我看不懂的符号和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听到了模糊、失真、充满了电流杂音的对话片段,有冷静的汇报,有急促的争吵,有绝望的哭喊……“能量过载……核心不稳定……”“必须启动最终协议!封锁7区!”“不!里面还有活人!李博士他……”“来不及了!为了整体!执行‘清道’指令!”“不——!!!”
最后那一声混杂了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嘶吼,仿佛直接在我灵魂深处炸开,震得我头晕目眩,心脏狂跳!
更多的碎片涌来:警报红灯疯狂旋转的走廊,奔跑跌倒的身影,厚重的隔离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门上“束缚之眼”的图案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一张模糊的、戴着眼镜、表情凝重中带着深深刻疲惫的中年男人的脸一闪而过,他的眼神透过破碎的屏幕,仿佛穿透了时空,与我对视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歉疚,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紧接着,画面被刺眼的红光和雪花占据,最终归于黑暗和寂静,只剩下一个不断重复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7号紧急避难所……最终协议已启动……自毁系统激活……倒计时……能量核心强制隔离……所有通道永久封闭……祝……好运……”
“成天!成天!你怎么了?!”李欣然焦急的呼喊和张岩的摇晃,将我从那恐怖的信息洪流中勉强拉回现实。我发现自己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着几乎要裂开的头,冷汗像溪流一样从额头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满是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依旧残留着闪烁的光斑和那些破碎恐怖的画面。
“没……没事……”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感觉整个人像被掏空又被强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恶心得想吐。但我知道,刚才那些信息碎片,虽然混乱痛苦,却至关重要!
“读取到……部分残留信息……”我喘息着,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看到”和“听到”的关键碎片,结合系统的只言片语提示,拼凑起来,告诉了他们:
“这里……确实是‘7号紧急避难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备份和数据存储点之一。灾难发生时……能量核心,就是外面那个‘深渊之核’的前身或者关联体,发生了未知的严重过载和异变。这里的负责人,一个姓李的博士(我看向李欣然),试图阻止最坏的情况,或者抢救什么……但高层,可能就是这个‘束缚之眼’权限的背后掌控者,启动了‘最终协议’和‘清道’指令……”
我顿了顿,看着李欣然瞬间煞白的脸和剧烈颤抖的嘴唇,继续用干涩的声音说:“他们……放弃了这里。强行封锁了所有通道,包括我们进来的那个门,并且激活了自毁系统……试图将这里,连同那个失控的能量核心,以及里面可能残留的……‘东西’……一起彻底埋葬。但看起来,自毁系统没有完全成功,能量核心也被某种方式‘隔离’了,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变成了现在外面那个样子……形成了‘能量涡流’和这片辐射区……”
“而我父亲……”李欣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泪无声地从她瞪大的眼睛里滚落,“他……他没能出来……他被关在里面了……为了阻止……或者为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台后面,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那“咚……咚”心跳声传来的方向,“他在里面!他一定留下了什么!那个隔离……那个没有成功的自毁……一定和他有关!”
“信息里提到‘能量核心强制隔离’,”我补充道,感觉脑子里那些碎片正在缓慢沉淀,勾勒出一个更加可怕的图景,“‘清道夫’在外面布置的东西,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不只是核心本身,而是想解除这个‘隔离’,或者利用这个不稳定的核心做些什么……而我们闯进来,可能意外地……触动了什么,或者,成为了他们计划中的变量?”
就在这时——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响亮、仿佛就在我们脚下炸开的恐怖心跳声,猛地响起!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一震!控制台上那块原本只是微弱闪烁暗红光芒的晶体屏幕,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屏幕上的裂纹仿佛活了过来,蔓延出更多细密的血红色纹路!同时,屏幕深处,那些原本杂乱闪烁的光点,猛地聚合、拉伸,竟然勾勒出了一副极其简陋、但大致能看懂的——避难所下层结构示意图!
示意图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暗红色光团,标注着“主能源核心(异常隔离态)”。光团周围,连接着数条通道,其中一条,赫然指向我们所在的控制台区域(标记为“次级观测与控制节点”),而另一条最主要的通道,则向着更深的地底延伸,末端是一个被特殊符号标记的房间,符号正是“束缚之眼”!旁边还有小字标注:“最高权限样本封存区”。
几乎在示意图显现的同一时间——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巨力强行撕裂的尖锐噪音,混合着能量过载的嗡鸣,猛地从我们来的方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处传来!紧接着,是沉闷的、有规律的撞击声!比之前“清道夫”的撞击要沉重得多,每一次撞击,都让远处的货架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在强行破门!”张岩脸色剧变,猛地看向来路。“用的不是常规手段!是重装备或者……能量切割!”
示意图,心跳异动,破门声……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这个示意图!”我指着屏幕上那闪烁的、仿佛在发出警告的结构图,“显示了通往核心和那个‘样本封存区’的路线!‘清道夫’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那里!他们快进来了!我们必须……”
我的话没说完,李欣然已经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着示意图上标注的、通往“样本封存区”的那条通道方向冲去!她的脸上泪水未干,但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欣然!等等!”我嘶声喊道,想追上去,但虚弱的身体一个踉跄。
“跟上她!”张岩当机立断,对老猫吼道,“不能分开!”他又看向我,“成天,你……”
“我没事!走!”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欣然消失的黑暗,跟了上去。张岩和老猫(背着阿健)紧随其后。
身后,金属门被撕裂的刺耳噪音和沉重的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那“咚……咚”的心跳声,也仿佛被这变故刺激,变得更加狂暴、紊乱。
我们刚刚窥见一丝真相的碎片,就要被迫踏入更深的、直通一切源头的黑暗漩涡。而猎杀者,已经撕开了最后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