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认证通过(临时/残缺)……生物印记匹配度73%……警告:核心隔离协议部分失效……样本封存区状态:高危……”
一个冰冷、断续、带着严重杂音的电子合成音,从门内隐约传来。
“开了!”李欣然尖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抓住那个应急阀门的红色手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旋转!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伴随着液压装置启动的低沉轰鸣!那扇厚重的圆形气密门,缓缓地、颤抖着,向着内侧滑开!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浓烈、混合了极端低温液氮、防腐剂、以及那股怪异甜腥味的白色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门缝中汹涌而出,扑在我们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几乎让人窒息的怪异气味!
门,开了。
手电光柱迫不及待地刺入翻涌的寒雾,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比外面仓储区小得多,但更加令人心悸的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整体呈圆柱形,穹顶很高。墙壁是冰冷的银灰色合金,布满了各种管道、接口和监测设备。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由多层强化玻璃和不明金属构成的圆柱形培养舱,此刻正被翻涌的白色寒雾partially笼罩,看不清内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培养舱周围,地面上,墙壁上……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干涸发黑、呈现喷溅状的大片血迹!散落在地上的、破碎的玻璃器皿和实验工具!被某种巨大力量撕扯扭曲的合金支架和管道!以及……几具身穿着陈旧白色研究服、早已化作干尸或白骨的残骸!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靠在墙边,有些手中还握着破损的仪器或数据板,仿佛在灾难发生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记录、挣扎或逃离。
而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怪异甜腥的腐败气味,源头似乎就在那中央被寒雾笼罩的培养舱内!那“咚……咚”的心跳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之脉动!每一次心跳,培养舱周围的寒雾就剧烈地翻腾一下,隐约能看到舱内似乎有巨大的、暗红色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爸爸……?”李欣然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朝着那中央的培养舱,朝着那弥漫的血迹和残骸走去。泪水无声地淌下,在她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别过去!危险!”张岩厉声喝道,想拦住她,但受伤的手臂让他动作慢了一拍。
我强忍着眩晕和寒意,跟了上去,手紧紧握住斧头,尽管知道在这可能存在的恐怖面前,这简陋的武器毫无意义。老猫也放下了阿健(将他靠在门边),握紧了砍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李欣然对警告充耳不闻,她踉跄着穿过狼藉的地面,避开那些研究员的遗骸,最终停在了那个巨大的培养舱前,隔着翻腾的寒雾和厚厚的、布满裂纹的强化玻璃,向里面望去。
我也走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寒雾稍微散开一些的瞬间,我看清了。
培养舱内,没有清澈的营养液,只有一种粘稠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胶状物质,在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涌动。而在那胶质的最中心,浸泡着一个“东西”。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它(他?)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仿佛被高温熔融后又重新凝结的暗红色晶体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黑色纹路,纹路中仿佛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流淌。它的头颅低垂着,脸部五官已经模糊扭曲,只有一只眼睛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只半睁的、布满血丝、瞳孔已经扩散成诡异漩涡状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它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不再有血肉,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剧烈脉动、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与外面“深渊之核”同源的暗红色光芒!那“咚……咚”的心跳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无数粗大的、仿佛由能量和生物组织强行糅合而成的暗红色“触须”,从它的胸口蔓延出来,穿透了培养舱的内壁,连接着舱外那些复杂的管道和设备,有些甚至刺入了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仿佛在从整个设施汲取着能量,又像是……被这些东西禁锢、束缚在这里!
而在它扭曲变形、几乎与暗红色晶体融为一体的右手手腕上,依稀能看到一个残破的、样式简单的银制手环,上面似乎还刻着模糊的字迹……
“不……不……不——!!!”
李欣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里包含了所有支撑她走到现在的信念被彻底粉碎后的极致痛苦、绝望和崩溃!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那个浸泡在培养舱暗红色胶质中、与“深渊之核”强行共生、半人半怪物的恐怖存在……手腕上戴着和她母亲遗物同款手环的存在……
就是她苦苦寻找的父亲。
“李”博士。
他没有逃出去。他在这里,以最残酷、最难以想象的方式,成为了这场灾难的一部分,成为了“深渊之核”的囚徒与……容器?
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绝望。
而就在我们被这恐怖的景象和残酷的真相冲击得心神俱裂,李欣然彻底崩溃,所有人都陷入短暂失神的刹那——
“滋——!!”
一道炽烈、精准、带着死亡气息的幽蓝色能量束,毫无预兆地,从我们刚刚进来的、还未完全关闭的气密门方向,撕裂翻涌的寒雾,疾射而来!目标,直指瘫倒在地、毫无防备的李欣然!
“清道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