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指尖一冷。
她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借动作掩饰情绪。行，明白了。这地方不止规则复杂，还特么是高压锅。她现在不仅要活着，还得让叶烬低调活着，不能被当成BUG删号，也不能被当成彩蛋抢走。
她把空杯放下，掏出最后一枚铜币塞进茶碗底下，起身离开。
回到叶烬身边时，他刚好收回目光，重新垂下手，站姿笔直，像个随时准备拔剑的小兵。
“听见了吗？”她低声问，“你现在是全服通缉犯，赏金五千金币起步。”
叶烬没反应，连眼皮都没抬。
姜晚叹了口气：“算了，你装聋我也认了。总之记住一点——别说话，别动手，别盯着人看太久，尤其别靠近小孩堆。咱们现在目标很明确：活下去，低调点，别惹事。”
她抬头看了看通往平民区的土路，两边已经开始出现零散的民居和商铺，路上行人多了起来，巡逻的守卫穿着银色铠甲，腰佩长刀，每隔一段就有岗哨。
“先找个落脚点。”她说，“不能进主城核心区，太危险。得找那种偏一点、乱一点的地方，信息杂，人也混，反而不容易被注意。”
她迈步往前走，余光留意着身后的脚步声。叶烬跟得很稳，始终半步距离，不多不少。她能感觉到他在观察——走过武器铺时，他的视线在柜台上的短剑停留了一瞬；路过药摊时，他微微侧头，看了眼悬挂的驱毒符；经过一处训练场，几个玩家正在对练，刀光闪烁，他脚步顿了半秒，才继续跟上。
姜晚没戳破，只在心里记下：这孩子不是对什么都无感，他是看得懂的，只是不说。
她拐进一条岔路，路面坑洼，两旁房屋老旧，晾衣绳横七竖八拉在空中，晒着各色布料。几个流浪汉模样的玩家坐在墙根下打盹，角落里还有人在偷偷交易装备。
“这儿差不多。”她停下，“混乱地带，管理松，适合我们这种‘黑户’。”
她正想着要不要找个临时任务先赚点钱，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一队守卫正押着一个满脸血污的玩家往外走，周围有人指指点点。
“又一个想冒充‘觉醒者’的，被识破了。”
“现在可严了，没阵营认证，连技能都用不了几次。”
“听说再被抓到非法使用高阶法术，直接永久封号。”
姜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头看叶烬。小男孩依旧面无表情，但右手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去碰剑柄，又硬生生停住。
她立刻挡在他身前半步，挡住周围可能的视线。
“走。”她声音压得极低，“别看，别停，当没看见。”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小巷，终于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前方是一条通往平民区登记处的小径，路窄，人少，两侧种着低矮的灵植，叶子泛着微光。
姜晚停下，喘了口气。她转过身，正对叶烬，认真地说：“接下来可能会很难。我没背景，没势力，连个安全屋都没有。但我答应过要让你活着长大，就不会放着你不管。”
叶烬仰头看着她，眼神依旧冷，但没躲开。
“所以，合作继续。”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负责想办法，你负责听话。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行不行？”
风从街角吹过，卷起一小片落叶，打在叶烬的鞋面上。
他没点头，也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轻轻按住了胸前的衣襟，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姜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微微扬起，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土路尽头，阳光斜照，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未知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