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打在土路上，影子一长一短并排往前挪。姜晚脚底有点发烫，不是因为走得太久，而是那种“终于能喘口气”的实感从鞋底一路窜上来。她没再绷着肩膀盯四周，手也松开了法杖柄，就这么自然地垂在身侧，偶尔被风吹得晃一下。
她瞥了眼身边的小家伙。
叶烬还是走得挺直，但不像刚出山洞那会儿像根绷紧的弦。他的手没再死死按在剑上，指尖松松搭着剑鞘边缘，脚步也跟上了她的节奏，不快不慢，稳得很。
这算是……进步吧？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没说出来。可那股想说点什么的劲头却悄悄冒了头。之前一路逃命，哪有空聊家常？现在总算能走平路了，气氛也没那么死沉，再不开口，怕是要等到俩人老得走不动才轮得到说话。
她瞄了眼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平石，半埋在草里，看着还算干净。
“歇会儿？”她说着，已经抬脚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顺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也来，别杵着。”
叶烬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石头，又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但还是走了过来，坐下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他坐得端正，背脊笔直，双手放膝盖上，活像个随时准备起身应战的小兵。
姜晚没笑，也没说什么“放松点”之类的废话。她知道这种人，你越让他放松，他越绷着。
她就着坐着的姿势，把背包往上提了提，仰头看了看天。云散了不少，蓝一块灰一块的，像是谁随手撕了张滤镜贴上去。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点草叶子的清味，不算多舒服，但至少不是山洞里那股闷腐气。
“你说……现实里要是也有这么片地方就好了。”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嗑，“我那出租屋，三十平不到，房东还不让养猫。空调外机嗡嗡响一整晚，隔壁情侣吵架我能听全本。”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一眼，“我以前加班多，经常凌晨两点还在改PPT。那时候就想，要是在这种荒野里走走，哪怕只是站着发个呆，都比对着电脑强。”
叶烬没动，睫毛都没颤一下，但耳朵微微朝她这边偏了点。
她继续说：“后来我就开始玩游戏。一开始就是图个爽，死了重来呗，反正又不会真没了。结果玩着玩着，发现游戏里的天比现实亮，空气也新鲜——虽然都是假的，但至少让人喘得过来气。”
她笑了笑，“然后就绑定了你，好家伙，直接从休闲玩家升级成‘灭世之子监护人’，系统连个培训手册都不给发，纯靠我自己瞎摸。”
她说完，没指望他接话。毕竟前二十章加起来他说的话可能还没她一顿饭吃的米粒多。
可这一次，安静的时间好像比以往多了那么几秒。
风穿过草尖，发出沙沙声。远处新手村的旗子还在飘，颜色有点褪了，边角卷着，但还在那儿。
就在她准备拍拍裤子站起来继续赶路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你……为什么没放弃我？”
姜晚愣住了。
她转过头，正对上叶烬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得像结了冰的眼眸，此刻没什么情绪起伏，可也不再是空洞的。他看着她，像是在等一句答案，又像是在确认某件不敢相信的事。
她没急着回答。
反而笑了下，嘴角扬得不高，但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