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愿意问我这个问题了，是不是也说明……你也没想放弃我？”
叶烬怔住。
他没躲开视线，也没低头。只是眼睫轻轻往下压了压，像是被这句话撞了一下，又像是终于抓到了点什么能抓住的东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小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点了。
姜晚觉得胸口什么地方松了一下，不是那种轰然炸开的激动，而是一种缓慢渗进来的温热，像冬天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水，不烫，但足够暖手。
她没再追问，也没趁机灌一堆鸡汤。有些话，说多了反而假。能问出这一句，已经是道裂痕——再厚的冰，只要裂了，阳光就能照进去。
她往后靠了靠，肩膀贴着石头，抬头看天。阳光正好穿过一片薄云，洒下来一小片明亮的光斑，落在她手背上。
“其实我也想过跑路。”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刚绑定你那会儿，通缉令满天飞，追杀提示一条接一条，我差点以为自己下载了个病毒游戏。”
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还真查过客服电话，想着能不能申请解绑。结果人家回我：‘亲爱玩家，命运羁绊不可逆，请珍惜您的独特体验。’哈，真是贴心服务。”
她扭头看他，“但我没退。不是因为我多伟大，是因为我发现——你虽然不说话，但从不出卖我。我没睡的时候你守着，我倒下的时候你没走。有一次我血条见底，是你用剑挡在我前面，硬生生扛了三下攻击。”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点，“那时候我就想，行吧，既然系统非让我当妈，那我就当到底。大不了咱俩一起疯，一起活，一起把这破游戏玩出花来。”
叶烬一直听着。
他没打断，也没做任何反应，可手指慢慢从膝盖上抬了起来，指尖轻轻碰了下剑柄，又放下。
像是在回忆那一幕。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掀起来一点，露出完整的眉眼。那张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神不再像一把随时要刺出去的刀。
姜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路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伸出手，“走吧。”
这次她没先迈步，也没拉他手腕。
她就站在那儿，手摊着，等着他自己握住。
叶烬低头看了那只手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她。
然后，他伸手，轻轻放进她掌心。
不大，也不热，但握得稳。
她没笑，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反手攥紧，转身继续往前走。
土路依旧，风还在吹，旗子还在晃。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是半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