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只剩一层薄光，像被磨砂纸擦过的玻璃，勉强透出点微弱的轮廓。姜晚拄着那根裂了缝的法杖，膝盖压在碎石堆里，右腿旧伤突然抽了一下，疼得她牙根发酸。她没吭声，只是把法杖往地上又顶深了一寸，指尖已经麻木，魔力回路断得七七八八，全靠一口气吊着。
敌人没动。
三十多道黑影围成半圆，枪口充能的蓝光连成一片，像数据流里浮起的一排鬼火。中央那台破甲装置虽然被叶烬一剑劈停，但底座还在嗡鸣，能量核心一闪一暗，明显在重启。空中几块脉冲弹残片悬着不动，地面侵蚀波一圈圈往外扩散，结界的边缘已经开始冒烟。
没人进攻，也没人撤。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他们不打了，就围着，像是在等什么信号，又像是在看戏。
“还能动的，报个数。”姜晚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搓过铁皮。
“在。”叶烬站在她身前半步，小脸煞白，握剑的手指节发青，剑尖杵地才撑住身体。
林悠然靠在断柱上，左手烧得通红，右手还搭在终端残骸上，听见声音抬了抬手：“辅助02……活着。”
风无痕单膝跪在东口，匕首插地当拐杖，喘了口气：“刺客03，没死透。”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仍盯着外围，“但他们要是再压一步，我就真得躺下了。”
云飞扬靠墙坐着，眼睛闭着，治疗光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可就在风无痕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光流忽然颤了一下，往他那边飘了半尺，自动补了道浅色护膜。
姜晚心里一热。人都还在，意识也连着，没散。
可这撑不了多久。
她抬头扫视四周废墟，想找点能用的东西——一块残碑、一段断线、甚至是一块带电的碎石也好。可这片高台早就被犁过三遍，连根完整的数据线都没剩下。她正想低头再看看法杖能不能拆点零件应急，眼角余光忽然一跳。
东南角。
那里原本是片塌陷的数据裂隙，边缘泛着灰白噪点，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画面。可现在，那片区域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然后，一道影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佝偻，破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旧货箱，脚上那双靴子一个大一个小，走起路来咔哒响。
“我滴个乖乖……”林悠然猛地睁大眼，差点从柱子边滑下去，“这不是那个总在副本门口蹲点卖‘疑似解毒剂’的奸商吗？”
风无痕立刻横匕，刀刃对准来人咽喉：“别靠近。”
叶烬也动了，小小的身体往前一挡，直接站到姜晚前面，长剑抬起，剑尖稳稳指向对方。
那人停下脚步，站在裂隙边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啧，几年不见，防我比防BOSS还狠？”
姜晚盯着他，脑子里飞快过画面——第一次打隐藏任务缺蓝药，系统商店爆满，只有这家伙蹲在角落，五金币一瓶卖恢复剂，标签写着“喝了可能活”。第二次组队掉装备，他神不知鬼不觉递来一张临时强化卷轴，收了她三枚银币，结果卷轴真能用。还有一次，她在地图边缘卡进bug地形，是他隔着屏障喊了一句“往左滚两下”，才逃出来。
每次危急关头，他都出现过。
但从不主动搭话，也不提帮忙，只做交易。
“你来干什么？”姜晚嗓音沙哑，但一字一句清楚得很，“现在不是摆摊时间。”
神秘商人把货箱轻轻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没回答，反而抬头看了眼天空——那里原本是数据天幕，此刻却被敌方的能量场压得扭曲变形，像块烤糊的电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