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经把浮石晒得暖烘烘的，姜晚还坐在原地，手背贴着石头表面，感受那层热度慢慢渗进皮肤。叶烬没动，靠她很近，袖口被他指尖捏出一道浅褶，像不小心折了纸角的小孩，舍不得展开。
刚才那番话像是把什么卡住的齿轮终于拧松了，空气里不再有沉默的重量，反而有种说不清的轻快。
“走？”姜晚活动了下手腕，指了指前方，“再往前应该能接到‘裂谷哨站’的任务线，听说那边刷新一批稀有材料怪，打一打说不定能换件新法杖。”
叶烬点头，松开她的手，自己先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不大，但比之前利落多了——以前他总要等她先动，才跟着起身，像是怕走错一步就会被系统踢出去。
姜晚也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腿。她刚想收起法杖，脚底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震动，像是地下有东西在爬。
她眼神一凝，余光扫过去，发现叶烬已经侧身半步，右手自然搭在剑柄上，肩膀微沉，整个人瞬间绷紧。不是慌，是备战。
她没说话，也没喊名字，只是轻轻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回视，极快地眨了一下左眼——这是他们之前练出来的暗号，意思是“我看见了，交给我左边”。
姜晚立刻会意，法杖轻点地面，一道低阶侦测术无声释放。能量波纹扩散出去的瞬间，前方三米处的地表猛地鼓起一块，沙土炸开，一只浑身泛着紫光的能量裂爪兽破土而出，八条触须疯狂摆动，直扑她所在位置！
她早有预判，向右翻滚的同时甩出减速结界，蓝光一闪，地面凝出冰霜纹理。裂爪兽动作一滞，左后方空门大开。
叶烬动了。
他矮身切入，步伐精准得像卡着帧数走位，一剑斩向核心触须连接处。剑锋划过，紫光崩散，怪物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身体抽搐起来。
姜晚没停，翻身站定立刻补上一记灼烧咒，火环从法杖顶端炸开，正中目标。两道伤害叠加，裂爪兽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直接化作经验条和几枚掉落物消失在空气中。
全程不到十秒，没一句交流。
她喘了口气，转头看他：“你刚才那个切入角度，挺秀啊。”
叶烬收剑入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声音还是淡淡的：“你翻滚的时候偏了七度，我得提前卡位。”
“哈？”姜晚挑眉，“你还量角度？”
“嗯。”他点头，“不然容易撞到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行吧，咱这队伍是真讲究，连打架都带几何分析。”
她顺手捡起掉落的【裂爪晶核】，塞进背包，又摸出水囊递过去：“喝点？别告诉我你现在还要计算摄入水量影响移速。”
叶烬接过，拧开盖子小口喝了两下，递回来时目光落在她刚才施法的位置，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复盘节奏。
“怎么，觉得我出手慢了？”她问。
“不是。”他摇头，“你时机刚好。我只是在想……下次能不能更快一点。”
“哟，开始提要求了？”她故意拉长音，“以前可是我说往哪砍你都不吱声的。”
他没接话，但嘴角极快地抽了一下，又压住了。
她看见了，也不戳破，只笑着把水囊收好，拍拍裤子准备继续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个玩家的声音。
“你看到没？刚才那对‘母子档’打裂爪兽，全程零语音，怎么做到同步的？”
“听说女的那个绑定的是灭世之子，我还以为是个累赘任务，结果人家配合跟双人副本打了三百遍似的。”
“关键是那小孩，看着五六岁，操作一点不拖泥带水，反而是妈妈那边走位特别稳，明显是在护着他输出空间。”
“护？我看是你搞反了吧。你看她翻滚之后立刻放结界，那是给刺客创造切后排的机会。真正主C的是那孩子，妈妈纯辅助节奏。”
“哎，你说他们是不是现实里也认识？不然默契不至于这么离谱。”
两人边说边走远，声音渐渐模糊。
姜晚听着，笑了笑，低头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再喝一口？”
叶烬摇头，视线却还停在她刚才放结界的地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敲了两下——那是他们在副本里约定的信号，代表“这个技能可以压后半秒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