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从坑顶那道细缝里斜切进来一块，照在她手背上，暖得发痒。她动了动手指，骨头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酸胀，像被谁拿小锤子敲过一遍。但她没赖着，直接撑着石柱坐直了身子。
叶烬就在她胳膊边靠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睡着了又猛地惊醒。他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好像随时准备接住什么。
“醒了？”她问。
他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眼睛却立刻睁开了，盯着她看。
“别傻坐。”姜晚活动了下手腕，“昨晚练到一半就收工，今天得接着来。你那点力量，不练也是浪费。”
叶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但人已经坐正了。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数——这孩子昨晚虽然没炸炉，可那股劲儿还在绷着，怕出错，更怕让她失望。她太懂这种心态了，当年刚进公司那会儿，写个PPT都要改八遍，生怕领导说一句“重做”。
“听着，”她往前挪了半步，和他对坐，“我不是让你现在就能放个核弹出来。咱们目标很低：能亮三秒，不抖，就行。”
叶烬抬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火球术的事吗？”她咧了下嘴，“那次滚下山坡，头盔都裂了，队友截图挂公频三天。但我第二天还是去了训练场，为啥？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死，就还能按技能键。”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你现在也一样。那股东西不是炸弹，是你的号，你是操作员。它响一下，抖一下，都不算事。你只要记住怎么把它叫出来、怎么关掉，就行了。”
叶烬眨了眨眼，呼吸慢了一拍。
“来，闭眼。”她说，“别想着控制，先感受。你昨天说它像呼吸，那就当真是在喘气。吸上来，停两秒，再放下去。别急着看手上亮不亮，先找感觉。”
叶烬闭上眼，小脸绷着，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下裤缝。
“放松点。”她声音放低，“你越想抓它，它越跑。就跟当年我打副本卡BOSS机制似的，越慌越死。后来我干脆躺平，心想‘爱咋咋地’，反而过了。”
叶烬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肩膀塌了半寸。
他重新调整呼吸，一吸一呼拉得很长。姜晚盯着他的手，没催，也没提醒，就看着。
大概过了十几秒，他指尖开始泛白，接着一层极淡的银光浮上来，像灯丝刚通电时那种微弱的亮。光点不大，稳稳停在指尖，没冲，没抖，也没炸。
持续了三秒。
然后自己熄了。
姜晚没鼓掌也没喊好，只说了一句：“行，再来。”
这一次他快了些，银光浮现的速度明显提升，但第三秒开始晃，他立刻停下，把手收回来，握成拳缓了缓。
“刚才那下，前两秒是稳的。”姜晚点评，“问题出在你想延长，手底下发虚了。别贪多，现在你能控住三秒，就已经比昨天强。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叶烬摇头。
“意味着你不再是被动挨打的那个了。”她靠回石柱，“以前是你被力量推着走，现在是你能指挥它。哪怕只是一小步，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又摊开掌心。
“再来一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