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站在断石上，法杖拄地，胳膊酸意未消，魔力条也卡在一半，可脑子却格外清醒。
联盟成员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有人喘粗气，有人笑出声，还有人已经开始吹刚才那一箭有多准、一锤有多狠。
“赢了呗，还复盘啥。”一个弓手靠在碎石堆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反正他们跑了，咱们站着，不就完事儿了？”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周围几人耳朵里。几个人跟着点头，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像绷了一整天的弦突然断了根。
姜晚没理那句话，只是抬起法杖，在断石边缘轻轻一敲。
“叮——”
清脆的一声响，像是系统提示音，又像是金属碰石头。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累脱的，有兴奋的，也有已经开始走神的。她没笑，也没夸，只说了一句：“刚才那仗打得漂亮，但不是完美。”
场子安静了。
“谁觉得自己技能释放时机不对？”她问。
没人说话。
“哪个位置的配合出现了脱节？”她继续问。
还是没人举手。
“如果敌人再来一次，我们还能赢吗？”她声音不高，可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连叶烬都抬起了头。
终于有个法师小声嘀咕：“……我火球砸自己人脚边了。”
“我盾晚了半秒。”战士接了一句。
“我走位太靠前，挡了弓手视线。”另一个补上。
话一开，漏洞就开始冒出来。有人说起陷阱布置太快，火墙炸得太早；有人说远程压得太猛，前排冲得跟不上节奏；还有人承认自己看到敌人乱了就激动，技能一股脑全甩出去，结果蓝条直接见底。
“行。”姜晚点头，“错不怕，怕的是不知道错在哪。”
她目光落在东侧高地的方向：“叶烬刚才提醒我，东侧火墙炸得太早，南边草丛的动静还没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
“意味着敌人可能还在观察我们。”她语气平静，“也意味着，如果我们真追进地道，现在躺在里面的，可能是我们。”
这话一出，刚才还轻松的脸全都绷紧了。
“我不是要泼冷水。”姜晚扫视全场，“我是想说，运气不会每次都站我们这边。今天他们慌，是因为火攻打中了心理弱点。可下次呢？万一他们改战术，换地图，甚至不来人，只放机关呢？我们怎么办？”
没人回答。
“所以。”她顿了顿，“从今天起，每场大型行动后，必须复盘。不是为了挑刺，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知道——你犯的错，别人也可能犯；你发现的问题，可能救整个队伍的命。”
她话音刚落，一个辅助职业的小姑娘举手：“那……要是说了自己的问题，会不会被当成拖后腿的？”
“你会因为队友掉血就不管他吗？”姜晚反问。
小姑娘摇头。
“那就对了。”她说，“我们不是来秀操作的，是来活到最后的。谁都需要支援，谁都会有失误。关键是你愿不愿意改，愿不愿意听别人说。”
她转头看向叶烬：“你说点啥。”
小男孩站在她左下方，双手垂在身侧，眼神安静。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东侧火墙炸太早，南边草丛动静还没停。”
全场一静。
这句和刚才姜晚说的一模一样。
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