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姜晚看着众人，“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都记得战场细节，我们呢？打完就忘，赢了就吹，下次再犯同样的错，然后说‘这次是意外’？”
人群里有人低头。
“我不指望你们个个都像他那么能盯细节。”姜晚语气缓了些，“但我希望你们能记住——团队不是一堆人凑一块儿打架，是互相补漏，互相兜底。你少犯一个错，别人就少扛一分压力。”
她停顿片刻，接着说：“从现在开始，自由组队，结成互助小组。远程和辅助练技能衔接，前排和陷阱组磨推进节奏。你想提升哪块，就找擅长的人搭伙练。每天至少对练半小时，我可以腾出训练场。”
“我跟近战组练反应。”叶烬突然说。
所有人又是一愣。
姜晚低头看他，嘴角微扬：“行啊，那你得负责教他们怎么预判走位。”
他点头，没多话。
“我和他每天都在练反应速度和走位预判。”姜晚顺势举起他的手，像展示什么战利品，“你们也可以。别觉得丢人，强者也在进步，我们凭什么停着？”
底下有人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今天我们赢了敌人。”她最后说，“明天我们要赢的是自己的极限。”
掌声响了起来，不算整齐，但足够真诚。
夕阳已经压到地平线，战场上的焦土被染成暗红色。联盟成员陆续起身，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刚才的失误，有人掏出技能冷却表核对时间轴，有人拉着队友模拟站位，还有两个弓手当场吵起来——一个坚持说掩体角度有问题，另一个非说对方出手太急。
姜晚没管他们吵。
她只是站在断石上，看着这群人从“打赢了”的放松，慢慢转入“怎么打得更好”的较真。这种转变很细微，但她在乎的就是这个。
叶烬站在她左下方半步远，没说话，也没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争论的队员，又抬头看了眼姜晚。
她正低头记录什么，笔尖在任务日志上快速滑动。
他忽然说：“他们开始认真了。”
“嗯。”她头也不抬，“比刚才强点。”
“你会让他们变得更强。”他说。
她停下笔，看了他一眼：“你也一样。别以为你能躲过去，明天加训，我要你跟我跑十轮闪避测试。”
他皱眉：“太多。”
“九轮？”
“七轮，外加三组突刺反应。”
“成交。”她合上日志，把法杖重新拄回地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次冲出去之前，先看我手势。”她盯着他，“你是主力，不是敢死队。”
他抿了抿嘴，最终点头：“……好。”
远处，两个法师正蹲在地上画阵型图，一个战士拿着盾牌比划推进路线，弓手们围成一圈研究视野盲区。有人喊姜晚过去当裁判，她摆摆手：“你们自己定，出了问题再来找我改。”
她没动地方。
暮色渐浓，战场残烟未散，可这里已经不再是刚结束战斗时的寂静与松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率的嗡鸣——是讨论声，是演练声，是技能试放时法杖划破空气的呼啸。
她看着这一切，呼吸依旧有些沉，手臂也还在酸，但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叶烬站在她身边，影子被拉得很长。
风吹过焦土，卷起一片灰，落在她马尾辫上，她没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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