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阵动了。
黑压压的飞行单位像蝗群一样压下来,地面部队呈楔形推进,空中连环震荡弹接连砸落,轰得主阵地边缘火光冲天。姜晚刚举起法杖,一道冲击波就撞在护盾上,震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右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她没管。
“散开!别扎堆!”她吼出声,声音已经有点哑,“A组往左废墟带转移,B组贴墙走,C组掩护侧翼!现在不是硬扛的时候!”
话音未落,又是一枚震荡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掀翻了半堵残墙,碎石飞溅。一名战士被直接掀飞出去,撞在断墙上,闷哼一声滑坐在地,手里的盾牌歪在一旁,肋骨处明显凹下去一块。
“还能动吗?”姜晚冲过去,单膝蹲下,左手一把拽住他胳膊拉到掩体后。
那人咬着牙点头:“能……能动,就是喘不上气。”
“行,不动也得撑着。”她把法杖插在地上借力站直,顺手从他腰带上扯下一颗烟雾弹扔向战场中央,“给我滚起来,趴着当活靶子?咱们魂灯还亮着呢!”
那人咧了下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捡起盾牌重新卡进臂弯。
姜晚转身就走,脚步有点踉跄。右肩那道破甲弹擦伤已经开始渗血,皮甲裂口处露出红肿的皮肤,每走一步都像有刀片在里面搅。她没时间看,也没空喊疼——左边弓手区传来急促的频道呼叫。
“姐!补给点又被炸了!药剂全埋下面了!”
“我知道!”她回了一句,绕过一截倒塌的瞭望塔,看见一名弓手正用牙齿咬着绷带缠左臂,箭袋空了一半,脸上全是灰,右手还在搭箭。
“你这绷带打得跟狗啃的一样。”姜晚走过去,左手一把抢过绷带重新缠,“别用这只手拉弦了,换辅助技打控场,活着比输出重要。”
那人苦笑:“可我没蓝了。”
“那就捡石头砸。”她把绷带尾端咬断,“反正别躺下,躺下就真起不来了。”
说完她抬头扫了一眼战场。火光映着焦土,到处都是残骸和人影。联盟成员大多带伤,有人拄着武器当拐杖,有人用布条把断裂的手指绑在掌心继续施法。没人退出,也没人喊撤。
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还能打的,报位置!”她在公共频道喊,“伤重的自己挪到后三排,轻伤顶前线!别等我一个个叫名字!”
频道里陆续响起回应。
“A3区,还能走。”
“B1掩体,断了两根肋骨,但技能栏还亮着。”
“C2缺口,腿瘸了,爬也爬着守!”
姜晚听着,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不受控制地抖。
她靠着一块碎石堆站定,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和汗。视线有点模糊,但她知道不能闭眼。一闭,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
“叶烬!”她侧头喊。
那边断墙后探出个小脑袋,叶烬蹲在阴影里,左手握着改装手弩,右手按着左腿。裤管破了个口,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你受伤了?”姜晚皱眉。
“划了一下。”他声音很平,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也受伤了。”
“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她想走过去,可刚迈一步就脚下一软,差点跪下,赶紧用手撑住石堆。
叶烬没动,只是把弩架在断墙上,瞄准远处敌阵:“他们要压上来了。这次是实打实的冲锋,不是试探。”
姜晚眯眼看了看。果然,敌方重甲军团开始加速,空中编队降低高度,远程火力网正在收拢。
“所有人听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放弃固定防线,打游击!记住,别贪输出,保命第一!等我信号再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