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没散尽,姜晚已经站直了身子。她抹了把脸上的灰,手心在皮甲上蹭了蹭,法杖顺势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都别愣着!”她嗓子有点哑,但吼得够狠,“轻伤的自己爬起来,重伤的别乱动!法师组原地回蓝,弓手检查箭囊,战士给我把掩体垒高十公分——现在就干,谁不动我真删号了。”
没人说话,但动作全起来了。刚才还瘫在地上喘气的人,一个个咬牙撑起身体。一个断了半边护肩的战士连滚带爬地扑向倒塌的石墙,抱起碎砖就开始堆;两个弓手背靠背坐着,互相帮对方拔腿上的箭头,拔完立刻搭箭上弦,瞄向屏障外晃动的黑影。
姜晚扫了一圈,心里稍微落了点底。这帮人没彻底垮,还有救。
她转身走向叶烬。小男孩跪在地上,剑插在焦土里,双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屏障还在头顶嗡嗡震颤,边缘像烧糊的纸一样微微卷曲,但没破。他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又浅又急。
“喂,小祖宗。”姜晚单膝蹲下,伸手托住他后背,掌心一贴上去,紫光就顺着皮肤渗进去,“撑得住不?”
叶烬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听好了。”她压低声音,像是说悄悄话,其实全场都能听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扛着,咱们背后有一群人。你只要管住这个罩子别塌,剩下的交给我,交给他们。你能行,信我。”
她话音刚落,右手猛地拍向地面,一道环形紫光炸开,掠过所有还能动弹的联盟成员。这不是治疗,是提醒——血条亮了一下,所有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状态,又抬头看向她。
“看见没?”姜晚站起身,法杖一扬,“他还撑着!我们怕个屁!”
人群里有人低吼了一声,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最后变成一片杂乱的呐喊。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时候,比什么技能都管用。
姜晚立刻抬手,声音斩钉截铁:“闭嘴!省点力气打架!”
全场瞬间安静。
“法师组,三点钟方向高空,准备集火!”她语速飞快,“敌方飞鹰侦察单位三秒内进入视野,打掉它!弓手压低,等我指令穿隙射击,目标先锋官胸口徽记!战士原地加固,别往外冲——现在不是英雄片场,活着才是王道!”
命令一条条砸下去,像锤子敲钉子,稳、准、狠。
三秒后,天际出现三个黑点。
“就是现在——齐射!”
三道粗壮的紫雷从不同角度蹿出,在空中交汇,精准劈中领头那只飞鹰。那畜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炸成一团焦黑残骸,坠落地面。
“好!”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别庆祝。”姜晚眼睛都没眨,“弓手,缝隙开了,给我点名!”
屏障右侧刚好被震荡弹撕开一道不足半米的裂口,转瞬即逝。可就在那一刹那,五支箭几乎同时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敌阵前排。
其中一支正中先锋官胸口的金属徽章,力道之大,竟将那人往后推了半步。他当场丢下战斧,捂着胸口倒退两步,显然是被震伤了内腑。
敌军冲锋节奏明显一滞。
“漂亮!”姜晚嘴角咧开,下一秒又绷紧,“战士,补位!法师准备第二轮压制,目标敌方投石车观测手!”
他们开始打出节奏了。
不是乱打,不是赌命,是真真正正地在配合。法师负责清视野和打断指挥链,弓手抓时机点杀关键单位,战士守底线、修掩体,而姜晚站在最前面,像个操着喇叭的教练,哪里不对吼哪里。
叶烬依旧跪着,可屏障的震动比之前稳定多了。黑色膜面泛着暗光,边缘的金纹若隐若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焊死。
姜晚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居然在极限状态下还能微调屏障结构?牛啊你。
但她没时间夸,因为敌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敌阵中军鼓声骤起,三队重甲兵扛着一人高的震荡锤,呈品字形逼近屏障西侧薄弱点。那是之前被爆裂弹反复轰击的位置,裂痕最多,能量流动最不稳定。
“操。”姜晚瞳孔一缩,“破阵队来了!所有人注意——放弃分散打击,集火三点钟方向!先清破阵队!重复,集火三点钟方向!”
远程单位立刻转向,法师收手重聚魔力,弓手换上破甲箭,连几个刚止住血的伤员都挣扎着举起武器,对准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