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木后的黑影扑了个空，砸在腐叶堆上发出闷响。姜晚几乎是本能地拽着叶烬往后撤步，后背撞上一棵树，树皮粗糙的触感硌得她一激灵。那东西没追击，反而迅速退进林子深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喘了口气，低头看叶烬。小男孩站得稳稳的，手还搭在短剑柄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那一击根本没放在心上。
“吓我一跳。”她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它要直接开大招呢。”
叶烬收回手，看了她一眼：“不是敌人。”
“啊？”
“它没攻击我们。”他声音很轻，“是在警告。”
姜晚皱眉：“警告谁？我们？还是……别的什么人？”她环顾四周，林子里静得离谱，连风都停了。刚才那道划痕、那滩黑渍、这棵被人为放倒的树——全都不对劲。但她现在不想查，也没精力深究。
“管他是警告谁，咱们只管往前走。”她说着，把法杖重新插回背包侧袋，“再碰上这种事，能躲就躲，别硬刚。你还小，我不指望你当主坦。”
叶烬没反驳，只是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难走。树根盘结像蛇一样横在路上，落叶层厚得踩下去直打滑，头顶的树冠密不透风，光线昏暗得像是傍晚。姜晚走得有点吃力，每一步都得盯着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扭了脚。她时不时回头看看叶烬，怕他跟不上。
可这次，他没像之前那样并肩走，而是悄悄伸手，抓住了她衣服背后的下摆。
她察觉到时差点笑出声。“你这是干嘛？当小尾巴？”
叶烬没松手，也没抬头看她，只低声说：“路滑。”
“哦——”她拖长音，“原来战神也会怕摔跤啊？”
他不说话，但那只手抓得更紧了些。
姜晚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孩子平时冷静得不像话，打怪时眼神比刀还利，可遇到这种非战斗的麻烦，反倒显出了几分真实的稚气。她放慢脚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点，好让他抓得舒服些。
“行吧，”她说，“你要抱大腿我也认了，反正我也不嫌重。”
他依旧没回应，但嘴角似乎动了动。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林子深处没有风，空气沉闷得让人发慌，但奇怪的是，姜晚却觉得比刚才轻松了些。也许是因为敌人没追上来，也许是因为叶烬终于肯表现出一点点依赖——哪怕只是一个抓衣角的小动作。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传来水声。
起初是隐约的哗啦声，后来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水流从高处跌落。又拐过几棵树，一条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不算宽，也就五六米的样子，但流得很急，白花花的浪头撞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片水雾。河床铺满青苔石块，湿漉漉地反着光，一看就知道站上去就得摔个四脚朝天。
姜晚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面。指尖刚碰到水，一股寒意就顺着神经往上窜。
“我去，这温度设定有问题啊。”她缩回手，“系统是不是忘了调温差？这哪是山间溪流，简直是冰泉模拟器。”
她站起身，正想绕路看看有没有桥或者浅滩，却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叶烬已经走到河边，正盯着湍急的水流。
“不能过去。”他说。
“废话，我知道不能过去。”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会水上漂，你也不会轻功，咱俩跳下去就是双杀结局。”
他没理她的吐槽，继续看着河面，眉头微微皱着。
姜晚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家伙虽然战斗力爆表，但毕竟只是个五六岁的身体模型。这种地形对他来说，真不是靠操作就能解决的。他可以闪避怪物的爪击，但没法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保持平衡。
她转过身，半蹲下来。“上来吧。”
“什么？”
“我说，你趴我背上。”她回头瞪他一眼，“别告诉我你现在还要端‘灭世之子’的架子？前面都抓我衣服了，还装什么酷？”
叶烬愣了一下，没动。
“快点，”她催促，“我可没力气在这儿耗到服务器重启。”
他这才慢慢走过来，犹豫了一瞬，然后爬上她的背。双手环住她脖子时，动作还有点僵硬，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