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右脚刚踏进那片树影交错的暗处，左脚就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她身子一歪，手肘本能地往旁边一撑，撞上了一根斜出的树枝。法杖差点脱手，她赶紧抓稳，喘了口气：“这破路是系统随便拼的吧？连个平整点的台阶都没有。”
头顶树叶哗啦响了两下，阳光被挤成细条洒下来，照在她肩头。她抬头看了眼天，云层比刚才薄了些，估计再走一会儿就能出这片密林。背包里那三个干粮包还剩两个，红药没补上，蓝量也才恢复到百分之十二——这点数值打个小怪都费劲，更别说再来一次团战级别的遭遇。
她回头看了眼叶烬。
他正站在三步开外，左手按着左臂袖口，指节微微发白。黑斑还在，但颜色确实淡了，像被水泡过一遍的墨迹。他没像之前那样低着头，而是抬眼看着前方，眉头微皱，像是在听什么。
“怎么了？”姜晚问。
“前面有水声。”他说。
姜晚眯眼往前看，小路拐了个弯，尽头被灌木挡住，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耳朵一竖，还真听见了——哗啦啦的水流声，不急不缓，听着不像浅滩。
两人继续往前走，绕过那片矮树林，眼前豁然一亮。
一条山涧横在面前，宽约三米，水色清中带灰，底下能看到碎石和断枝。水流不算猛，但也不慢，冲得几根浮木打着转儿往下游漂。两岸都是湿滑的青苔岩，踩上去肯定打滑。
姜晚啧了一声：“这要跳过去，得开疾跑加二段跳才行。咱俩现在这状态，技能全在转，跳一半掉水里，冻都冻趴了。”
她左右看了看地形，发现左边林子厚实，隐约有条小径蜿蜒深入。“绕吧，多走点路，省得冒险。”
话音刚落，叶烬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身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一丝黑气从指尖渗出，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一团凝而不散的雾。接着，那黑气分成数缕，如蛛丝般射向两岸岩石，牢牢粘住。他又低声念了句什么，那些黑丝迅速拉紧，带动周围散落的树枝和碎石，一根根被吸附、拼接，不到十秒，一座由木条和石块组成的简易浮桥横跨溪面，虽然看着有点晃，但结构还算稳。
姜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行不行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桥搭得利索，能量控制也精准，完全不像他以前那种“炸完就倒”的失控打法。
她小心翼翼地上了桥。
桥面有点颤，但没散架。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盯他脸色——呼吸平稳，眼神清明，额角没冒汗，也没咬牙硬撑的迹象。等她走到对岸，转身一看，叶烬已经跟在后面，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你……”姜晚顿了顿，把那句“没事吧”换成另一句，“你刚才那一下，挺帅的。”
叶烬低头，没看她，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姜晚双手抱胸，靠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继续说：“不只是本事，是动脑子了。以前你用力量，不是砍就是炸，恨不得一招清场。现在知道怎么用了——这才是强者的样子。”
这话她说得认真，没带半点哄小孩的语气。
叶烬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波澜，但姜晚看得出来，他在听，也在琢磨这句话。
过了两秒，他轻声说：“我不想再……光靠你撑着。”
姜晚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原以为他最多就是闷头做事，顶多点头应一句“嗯”。可这句话一出来，她忽然觉得肩膀轻了点——不是物理上的，是心里那种一直绷着的责任感，好像终于被人分走了一点。
“所以你是真打算自己扛点事了？”她挑眉。
“嗯。”他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没犹豫，“我想试试能做什么，不只是破坏。”
姜晚笑了。
不是那种苦笑或者强撑的笑，是真笑了。她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动作比上次自然多了：“行啊，那你以后多想想。咱们这队伍，不能光我一个人动脑。”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发现身后脚步声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叶烬还站在原地，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桥体末端，那座由他亲手搭的浮桥在他触碰后缓缓崩解，木石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