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姜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袋沉得厉害，像是刚熬完三个通宵赶项目PPT，眼前还时不时飘过几串乱码似的光点。她抬手扶了扶额角，法杖另一头杵着地，硬是把自己撑直了。
“你还行？”叶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没什么起伏，但脚步一直贴得很近。
“能走。”她吐出两个字，嗓子发干，“就是这金手指太吃脑子，我现在感觉我上辈子背的九九乘法表都在往外漏。”
叶烬没接话，只是往前半步，稍稍挡在她身侧。两人继续往石室深处走，空气里那股焦铁味还没散尽，地上躺着四具傀儡的残骸，锈刀断成两截，链锤卡在墙缝里，看起来不会再动了。
可谁也不敢真松口气。
姜晚眯眼扫了一圈四周——机关歪斜，星象图转盘卡在一个奇怪的角度，五线谱裂了道口子，地面投影只剩个残缺的十二面体轮廓。她忽然停下。
“等等。”
她蹲下身，指尖顺着地面一道细微的裂纹滑过去。这道缝不像是战斗时震出来的，走向太规整了，而且正好穿过转盘底座和五线谱裂缝的延长线交点。
“你看这个角度。”她抬头看向叶烬，“像不像……故意停在这儿的？”
叶烬走近，剑尖轻轻点了点转盘边缘。金属表面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不是随机磕碰造成的，倒像是有人反复调试后留下的定位标记。
“不是坏的。”他说。
“对。”姜晚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这玩意儿是谜题的一部分，咱们刚才打怪的时候它就在那儿，现在还在那儿，说明它不想让我们忽略。”
她绕到墙边，盯着那块裂开的五线谱浮雕。裂缝长度大概一掌宽，边缘整齐，深度均匀，明显是人为划出来的。
“音律符号被破坏了，但破坏的方式本身可能就是线索。”她喃喃道，“之前那个吟唱声……虽然听不清词，但节奏感很强。”
叶烬走到另一侧，目光落在六边形凹槽阵列上。那是一组嵌在墙里的暗格，排列成环形，每个格子都有微小的刻度。
“这里有输入区。”他指了指。
“懂了。”姜晚眼睛亮了一下，“星象定方位，音律定节奏，最后敲进这个六边形阵列——跟玩密码锁似的。”
她闭眼回忆刚才星象图停滞的位置。那是猎户座腰带三星偏移十五度的样子，对应的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的天象。再结合五线谱裂缝的长度，换算成节拍的话……大概是四分之三拍加一个附点。
“三点二十七，附点节奏……”她睁开眼，“试试看。”
她走到六边形阵列前，深吸一口气，按照推算出的数字顺序，用法杖末端轻敲对应的凹槽。第一下，没反应；第二下，墙面微微震动；第三下开始，整个石室仿佛有了呼吸，地面缝隙里渗出淡淡的蓝光。
“有戏！”她咬牙，加快节奏。
最后一声落下。
轰——
整面墙猛地一震，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陈年尘土和金属氧化的味道。
姜晚本能后退半步，法杖横在胸前。叶烬已经拔剑出鞘，挡在她前面，眼神紧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暗门。
“等三秒。”她压低声音，“先看有没有陷阱触发。”
两人静静等着。
没有箭矢射出，没有落石砸下，也没有新的怪物钻出来。只有那道门彻底打开后，里面透出的一缕微光，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安全？”她问。
叶烬没动，耳朵微动了一下：“没心跳声，也没能量波动。”
“那就是没人守。”她松了口气，“看来奖励机制还挺讲武德。”
她缓步上前，探头往里看。
一间不足三平米的小密室，正中央立着一座矮石台，上面悬浮着一枚青铜罗盘。它不大，也就巴掌宽，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电路板一样的路径图。指针缓慢转动，却不指向南北，而是微微晃动，仿佛在感应什么。
“这玩意儿……活的？”她皱眉。
“能量频率和我们之前感知到的本源有点像。”叶烬站在她身后，语气谨慎，“但更弱，像是复制品。”
“管它是真是假，既然放这儿，肯定是给咱们的。”姜晚伸手摸了摸背包格子，确认还有空位，“先收起来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
指尖刚触碰到罗盘边缘，那层微光忽然一闪，像是被惊动了什么。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缩手，却发现并不烫，也不排斥，反而有种熟悉的温润感，就像早上开机时电脑屏幕亮起的第一道光。
光芒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