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的光点群早已消失在星海深处，飞船恢复了平稳巡航。姜晚的手指还搭在操纵杆上，终端屏幕里那串三短两长一短的闪光信号循环播放着，像一段没人能解的摩斯电码。她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偏头问：“你还攥着那破芯片呢？”
叶烬没回头，左手依旧紧贴防护服口袋，只淡淡“嗯”了一声。
“我说你是不是对这玩意儿上头了？”她伸手想抢，又缩回来，“别告诉我你真信它们在指路。”
“方向一致。”他声音很轻，却没躲闪，“不是巧合。”
姜晚哼了声，手指滑过主控屏，调出航迹图。上一章保存的信号指向数据浮现在星域坐标上，一条虚线从他们当前位置延伸出去，笔直地穿过漆黑深空。她眯起眼，放大前方区域——一颗从未标记过的星球轮廓正缓缓浮现，藏在一片低频干扰带后头，若非刻意追踪这条路径，根本不会被发现。
“靠。”她坐直了，“还真有东西。”
叶烬这才转过头，视线落在屏幕上。那颗星球不算大，表面覆盖着淡青色云层，赤道附近有蜿蜒的暗纹，像是河流。更显眼的是极区那圈不规则的光晕，呈网状扩散，颜色在蓝紫之间缓慢流转，不像自然极光那样均匀，倒像是某种断续运作的能量场。
“启动深层扫描。”他说。
“你当我是ATM啊？上次探测刚耗了一波能源，现在剩87%，再这么造下去返程都悬。”她嘴上抱怨，手却已经点开了三级菜单，找到隐藏模块，“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系统嗡鸣一声，探测波纹从船头推出。这一次没有触发警报，但初始反馈极其微弱，图像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看月亮。姜晚皱眉，手动调整增益参数，同时把数据库里的行星图谱拉出来比对。
“排除风暴带、磁暴云、潮汐撕裂带……都不是。”她一边念叨一边划掉选项，“这光晕分布太怪了，不像天然辐射源。你说会不会是哪个玩家提前登陆建了基地？偷偷搞私服？”
“没有信号发射源。”叶烬盯着数据流，“也没有人造物常见的电磁残留。但山脉阴影里有线性凹陷，间隔规律，角度统一，不像地质断裂。”
他放大北半球的一处山脊，画面清晰后，确实能看到几道近乎平行的切口，边缘整齐，深入岩层。最离谱的是，这些痕迹正好连向光晕区的某个节点。
“人工开凿？”姜晚挑眉，“谁吃饱了撑的在荒星上刻格子？”
“曾经存在智慧活动。”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不一定现在还有人。”
两人沉默了几秒。舱内只有系统运行的轻微蜂鸣。
“所以你是真打算去？”姜晚看着他。
“信号指引的方向，终点在这里。”他低头，从口袋里取出那枚芯片，放在控制台边缘，“我们来都来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反正也没别的事干。社畜离职第一件事就是环游宇宙，也算圆梦了。”说着，手指一划，将航线锁定新星，“通知系统：目标变更，准备减速入轨。”
“警告：预计登陆需消耗燃料15.3%，当前储备不足安全返程标准。”机械音立刻响起。
“我知道。”姜晚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第一天玩飞船。启用备用能源槽，手动激活。”
面板弹出确认框，她输入密码，又看了眼叶烬：“你那边呢？导航校准好了没？”
“已设定引力井边缘缓降路径。”他指尖滑动，调出轨道模拟图，“利用大气摩擦减速，节省主推力使用时间。着陆窗口六小时后开启，停留时限建议不超过六小时。”
“六小时够干啥？”她撇嘴，“拍两张照发朋友圈就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