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风里还卷着碎石，姜晚把防干扰层贴身塞进战术背心里。那块晶片隔着布料压在胸口，有点硌，但暖。
她回头看了一眼废弃中继站的金属门框——歪了半边，像被谁踹过一脚。叶烬站在门口没动，小脸没什么表情，可手指头蜷了一下。
“走？”她问。
他点头，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崩塌边缘的岩道，脚底踩的是昨晚打出来的焦土和碎甲片。联盟驻地在三公里外的平地上，灰白色的塔楼顶上有信号灯闪，一圈一圈扫着荒原，像是在数活人还有几个。
守卫拦他们在封锁线外。
两个全副武装的机械族士兵，肩甲带徽记，手里的脉冲枪没举起来，但也离腰侧远了点。其中一个开口，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嗡嗡的：“无权限者止步。前方为一级警戒区，非备案人员不得进入。”
姜晚没急着说话，先拉开背心内袋，取出加密情报包。她点开界面，调出那段权限签名残影，递过去：“系统内部流出的数据，来源编号已标记，可溯源。”
士兵接过去扫了一眼，抬头看她：“这东西哪来的？”
“一个差点死在我们手里的BOSS身上扒下来的。”她说得干脆，“他跑之前漏了这块晶片，我们捡的。”
另一个士兵皱眉：“民间玩家上报虚假情报，按规要处以信用扣除并禁入星域三日。”
“那你现在就可以记上。”姜晚把手收回来，语气没变，“等你们查完数据真伪，该罚罚，该关关。但现在，建议先把人放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没动。
叶烬往前走了半步，站到姜晚旁边。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指尖轻轻一勾——晶片自己从防干扰层滑出来，悬在空中不到两厘米的位置，表面裂纹泛起一层极淡的紫光。
他闭眼，呼吸慢了一拍。
下一秒，远处主控塔突然响起短促警报声，红灯连闪三下。所有外围岗哨的终端同时弹出提示框：【检测到一级预警源信号响应，紧急召见程序启动】。
守卫愣住。
“现在能进了吗？”姜晚问。
他们让开了。
通道是合金斜坡，一路通向地下大厅。空气里有冷却液的味道，还有点像烧过的电路板。墙上挂着实时星图，十几个光点正在跳动，代表不同区域的能量波动。
有人开始跑。
不是他们这边的人，是穿制服的联络员，手里抱着数据板，一边跑一边喊：“东七区监控异常！”“西联哨站失联超过五分钟！”“机械族边境发现未注册舰队集结！”
姜晚和叶烬被带到一间玻璃房一样的房间，四面透明，中间摆着一张椭圆桌，桌上有个插槽。引导员说：“把晶片放进去，别碰别的。”
她照做了。
插槽亮起蓝光，自动扫描一遍，然后沉下去。半分钟后，天花板传来广播声：“紧急议事厅已开启，情报提供者准予旁听资格，请于五分钟后前往B3层。”
门打开，换了两个新守卫带路。
这次走的是高速电梯，垂直下降。叶烬靠墙站着，小手插在黑劲装口袋里，脸色比刚才白了些。姜晚瞥他一眼，低声问：“撑得住？”
他嗯了一声，没睁眼。
“待会你少说话，我来应付。”她说。
“我知道。”他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我不是累，是在听。”
“听什么？”
“信号。”他指了指头顶，“他们在用高频密语传消息，内容被切碎了，但我能抓到几个词——‘链路’‘节点’‘清除不稳定因素’。”
姜晚眉头一跳。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词了。
电梯停下，门开。
议事厅很大，环形结构，中央是立体投影台，周围一圈高背座椅，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披长袍的智者型，有全身装甲看不出种族的，也有半机械改造体，脑袋上连着数据线。
没人看他们。
直到星际联盟代表起身。
那人穿着银灰色制服，肩章是交错的星轨图案，声音不高，但整个厅都安静下来。
“本次会议由系统自动触发，依据《跨星域危机响应条例》第三条，因检测到一级预警源激活，现正式启动全域警戒流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晚这边，“情报来自外部个体，经验证属实，现提请审议应对方案。”
底下立刻有人开口：“信息真实性存疑。单凭一段残影和几个坐标，不足以证明存在全面战争计划。”
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老者，胸前挂着三个徽章，说话慢条斯理：“过往记录显示，类似事件共发生十七次，最终确认为误报或局部冲突升级。本次是否又是一场虚惊，尚需进一步核实。”
“不需要再核实了。”姜晚走上前一步，没等允许，“你们自己调监控就行。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听见通报说东七区、西联哨站、机械族边境都有异常动静。时间戳对得上晶片里的数据流频率吗？”
全场静了两秒。
联盟代表看向操作席：“调取最近十二小时内的跨星域通讯记录，匹配‘坐标链’重复频率。”
操作员快速输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