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中央投影展开一张动态图谱，七条光带从不同方向汇聚，交汇点正是昨晚战斗的位置。每条光带下方标注着时间——全部集中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且最后一次同步发生在四十分钟前。
“三点确认联动。”操作员说，“信号模式一致，加密层级相同，均为高权限协议签发。”
“那就不是巧合。”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右侧角落。是个身材高大的女性，穿着作战服，手臂上有灼伤痕迹，“我在北境巡逻队干了八年，没见过七个独立据点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件事，除非背后有人统一指挥。”
“可我们没有任何宣战声明。”金丝眼镜坚持，“没有公开动员，没有资源征调令，甚至连暗网都没有相关讨论。这种规模的行动，不可能完全无声无息。”
“因为他不想让你们听见。”姜晚看着他，“所以他用的是隐蔽信道，伪装成日常补给申请、巡逻汇报、设备检修日志。你们以为是常规数据流，其实是他在铺路。”
“小姑娘。”老者微微一笑，“你说得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我没亲眼见过。”她说，“但我见过他逃命的样子。一个人敢亲自出手偷袭，被打残了第一反应是跑，说明他知道我们会破坏他的计划。他不怕我们知道内容，怕的是我们活着走出来。”
厅内气氛变了。
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互相交换眼神，还有人已经开始在终端上写什么。
联盟代表抬手，压下议论：“目前证据链初步成立，威胁等级提升至橙色。建议立即启动三项预案：封锁已知联络节点、加强边境巡查、切断可疑频段通信。”
“我提议派遣侦察舰队深入裂谷副本区域。”机械族代表首次发声，声音像铁片摩擦，“若确认敌方主力集结，可提前实施精准打击。”
“太激进。”智者型反对，“一旦误判，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造成盟友误伤。”
“那你说怎么办？”作战服女人冷笑，“坐着等他打上门？”
“至少要先确认幕后主使身份。”金丝眼镜说，“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未知个体，但我们连他是谁、属于哪个势力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姜晚听着，没插嘴。
这些人吵归吵，但至少都在认真讨论。比起昨晚在中继站里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她低头看了眼叶烬。
他坐在侧席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眼睛半闭，像是睡着了。其实没睡。他的呼吸节奏很浅，那是集中精神时的习惯。
过了会儿，他忽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她懂了。
她清了清嗓子，在众人争论间隙插话：“你们想知道他是谁？”
全场安静下来。
她指着投影上的七条光带：“这些信号虽然被加密，但它们的源头都有同一个特征——每次传输完成后，都会留下一个微弱的反馈脉冲。这个脉冲不参与任何协议，也不属于标准数据流，但它一直存在。”
她停顿一秒：“就像心跳。”
“你的意思是？”联盟代表问。
“他在用某种方式监听整个网络。”她说，“不管是谁在接收指令，最后都会有一条回传路径指向同一个位置。只要你们反向追踪这个脉冲，就能找到他藏的地方。”
操作席那边立刻开始尝试。
几分钟后，技术人员抬起头：“我们锁定了三个可能的源头位置……其中两个是废弃中转站，信号经过反射。第三个——”他顿了顿，“位于‘深渊回廊’最底层，坐标X974-Y21，环境封闭，无对外通信记录。”
“那就是他。”叶烬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一直沉默的小男孩。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前，小手指向那个坐标点：“那里没有门，也没有出口。但他就在里面。他在等，等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按下启动键。”
议事厅彻底安静了。
联盟代表深吸一口气：“立即向深渊回廊派遣侦查小队，携带屏蔽装置，严禁主动发起攻击。同时通知各星域提高戒备等级，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命令一条条下达。
姜晚退回侧席，坐下。
叶烬也坐回来，靠在她身边，小声说：“他们开始信了。”
“嗯。”她说，“总算没白跑这一趟。”
他点点头，闭上眼。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像是整栋大楼都被调动起来。投影还在刷新数据，新的警报不断弹出，但不再混乱，而是被分类、标记、分派处理。
姜晚摸了摸战术背心，确认晶片还在。
她抬头看了看议事厅顶端的监控摄像头。
红灯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她收回视线，盯着地面。
会议还在继续，声音渐渐模糊成背景音。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