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白了。
吃绝户。
秀秀的死有问题,闺女的失踪有问题,连他在监狱里被人打死——都有问题。差一个月出狱,突然就出事了?哪有这么巧?
就为了这三间破瓦房。
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
一家三口,死的死,散的散。
老默的目光扫过那三家人——贾张氏扬着下巴,一副理所当然;阎埠贵低头摆弄车铃铛;刘海中咳嗽一声,扭过脸去。
好人?
他想当好人。
可这帮人,给他当好人的机会吗?
“好,好,好。”
老默连说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冷:
“易中海,我现在回来了。房子,能还我吗?”
易中海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
“老默,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房子是街道办收的,也是他们分的。你得去找王主任。我只是一大爷,没这个权。”
推得干干净净。
老默点点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其他人:
“房子我不要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贾张氏眼睛亮了,阎埠贵抬起头,刘海中转回脸。
老默接着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送你们了。以前的事,我也不追究。我就问一句——”
他看向易中海,眼神像刀子:
“我女儿在哪儿?”
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
“我说了,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厂里活儿多,忙得很,连孩子哪天没的都不清楚。老默,你别为难我。”
“易中海。”
老默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易中海下意识后退,撞在阎埠贵自行车上,车铃铛叮当一响。
“我知道你知道。”老默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房子我不要了,仇我也不报了。我就想找到我闺女,把她养大。就像你——也想要个孩子一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易中海,你告诉我,行不行?”
这是真话。
这辈子,他只想当个好人。带着闺女,离这些烂人烂事远远的。秀秀没了,他认了。只要瑶瑶还在,只要还能找到她。
易中海被他逼得烦了。
脸色一沉,声音也硬起来:
“老默!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要我说多少遍?!”
明白了。
铁了心不说。
老默慢慢直起身。他今年二十六,女儿陈瑶八岁——连名字都这么像,黄瑶,陈瑶。八岁的孩子,已经记事了。要是找到了,谁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
所以不能让他找到。
永远不能。
老默的目光扫过全场。
一张张脸,熟悉的,陌生的,冷漠的,幸灾乐祸的。他看了很久,然后,膝盖一弯。
“扑通。”
他跪下了。
双膝砸在青砖地上,声音闷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贾张氏张着嘴,阎埠贵眼镜滑到鼻尖,刘海中瞪大眼睛,连傻柱都抄着手忘了放下。
老默低着头,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屈辱,也带着最后一点卑微的期望:
“各位邻居,各位叔伯婶子。”
“我求你们了。”
“谁能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
“我给你们……跪下了。”
头磕下去。
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易中海脸色变了。他没料到这一出。老默这一跪,把他架在火上烤。他连忙给傻柱使眼色。
傻柱会意,跳出来嚷嚷:
“老默!一大爷都说了不知道!你跪有屁用?!赶紧起来滚蛋!我们院不欢迎劳改犯!滚!”
声音又大又糙,打破了后院的死寂。
老默没动。
他就那么跪着,额头抵着地,背弓着,像个被抽掉脊梁的虾米。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他们想尽快把这个麻烦赶出去,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