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说:
“陈队长,我家里的东西,全被偷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那几张脸:
“这能不能报案?”
陈青山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个尴尬的笑,不是真笑,是那种官面上的、用来缓和气氛的笑。
“这是盗窃案,当然能报案。”他说,声音恢复公事公办的调子,“说说吧,谁偷你家东西了?”
老默抬手。
手指点过去,一个一个,不紧不慢。
“刘海中家。”
刘海中瞪大眼睛,脑袋上冒出无数问号。
“阎埠贵家。”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错愕,但没吭声。
“还有,贾家。”
话音落下。
院里死寂。
易中海眼睛瞪大了,阎埠贵表情僵住,刘海中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傻柱和贾家人更是一脸茫然——这不是我们报的警吗?怎么反过来了?
“你放屁!”
贾张氏第一个跳出来。
她冲到老默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
“我们贾家怎么就偷你东西了?!你这个劳改犯!天生绝户的玩意儿!张口就污蔑人!”
她转头冲陈青山喊:
“陈队长!把他抓起来!快抓起来啊!你们怎么又把他放了?!”
“就是!”刘海中反应过来,也跟着嚷,“我们刘家怎么偷你家东西了?你给我说清楚!”
阎埠贵没说话,稳稳站着。有人当出头鸟,他乐得看戏。
老默没理他们。
他就那么站着,贾张氏的唾沫星子喷到脸上,他也像没感觉。那张脸还是冷的,空的,像戴了张面具。
“陈队长。”他看向陈青山,声音很稳,“他们三家,占了我的房子。占房子也就算了,里面的东西,总该还我吧?”
他顿了顿,像是真的在请教:
“您说,这算抢劫,还是算偷盗?我有点搞不清楚,还请您给我解惑。”
陈青山点点头。
点得很慢,但很明确。
“这是侵占。”他说,声音抬高,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得见,“比偷盗还严重。”
他转向刘海中、阎埠贵和贾张氏:
“三位,这恐怕……你们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态度很果断。
站在老默这边了。
三年前那案子不大,但真翻出来,影响仕途。主动示好,大家心照不宣。再说了,院里这些法盲,比老默好拿捏。公事公办,谁也不得罪。
“啊?!”
众禽兽一阵惊呼。
贾张氏跳脚:
“老默!放你娘的狗屁!现在房子是我们的!里面的东西当然也是我们的!这怎么就是侵占了?!”
她转向陈青山,声音尖厉:
“公安同志!他是个劳改犯!他是坏人!快抓他啊!”
陈青山脸色一正:
“贾张氏,我警告你。说话就说话,不许语言攻击。否则,我就带你回去教育几天。”
语气严厉,眼神冷下来。
贾张氏一哆嗦,闭嘴了。她泼,但不傻。真被带走,关几天,脸就丢大了。
陈青山看向老默:
“老默,这事儿证据确凿。你想怎么处理?”
老默面无表情:
“让他们把我的锅碗瓢盆还我。桌子凳子,床铺被褥,都要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另外,我上路的时候,家里还放着一千块钱。这些钱,也要还。”
“上路”,在这年代,特指进监狱。
院里众人一听,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原来他家还有一千块钱?分房子的时候,一家就给了十块。黑,太他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