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当厂长的。”
他又走一步。
指着自己眉心。
“来,朝这儿打。”
他歪头,像在逗小孩。
“杨厂长,我赌你枪里——”
他咧嘴。
“——没有子弹。”
“哈哈,桀桀桀桀桀……”
笑声张狂。
满脸嘲讽。
杨厂长脸都绿了。
他一个厅级干部。
拿枪口对准人民。
就为这点口角?
开枪打死人?
他敢吗?
绝对不敢。
上面配枪,不是让他这样用的。
最主要——
这是个不怕死的烂人。
他这么高的身份,跟这种人拼?
那是傻子。
此刻杨厂长,真不知说什么好。
他以为掏出枪,老默会怕。
结果人家走上前,指着脑门让你打。
这他妈就是疯子。
纯粹的疯子。
“怎么?”
老默笑得更张狂了。
“不敢啊?”
他往前又逼一步。
“不敢,你在我面前装什么逼?”
他盯着杨厂长。
“搞得好像怕人家不知道你有枪似的。”
他顿了顿。
“告诉你件事。”
他声音很轻。
“几天前,街道办王主任也这样拿枪对着我,说要打死我。”
他笑。
“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他停顿。
“但她儿子死了。”
“哈哈……”
他又笑了。
“还有,当初我威胁王主任时,她的反应跟你一模一样。她也不信我的威胁。”
他收了笑。
“可最后,她儿子死了。”
他盯着杨厂长。
“哈哈……威胁国家干部?这事我常干。”
他耸肩。
“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他歪头。
“怎么?不服气啊?”
他指着自己脑门。
“不服气——开枪打我啊。”
他笑着。
“笨蛋。”
“哈哈哈哈……”
朱院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庆幸。
庆幸刚才做了最明智的选择。
没惹这不要命的狂徒。
秦淮茹和聋老太太,在心里疯狂呐喊:
开枪!开枪啊!打死他!打死他——!!
可杨厂长。
就是不敢。
他这把枪,只有在生命受威胁、遇刺杀时,才能拿出来保命。
老默没动手杀他之前。
他不敢主动开枪。
老默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好了,不跟你玩了。”
他弯腰,捡起饭盒。
饭盒有网兜兜着,没洒多少。
他拎着网兜。
看着聋老太太。
“既然老太太不要饭,那我就自己拿回去吃了。”
他笑。
“再见。祝您早日康复。”
转身。
路过朱院长面前。
脚步一顿。
看着他。
“谢谢了,朱院长。”
这是真心的。
要不是朱院长识相,没跟他硬刚——
他今天麻烦了。
至少得进去交代清楚,没个三几天出不来。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额……”
朱院长点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默潇洒离开。
留下一屋子人。
半天没回过神。
杨厂长握着枪。
呼吸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
缓缓把枪收回公文包。
然后——
火急火燎:
“朱院长,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
“老太太您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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