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到身上,疼得像有千万根铁针往肉里钻!
皮肉嗤嗤裂开,热气灌肺,呛得我喉头发腥。鹿台的火光把半边天染成血色,城外的喊杀像巨锤砸在心上,脚下砖在热浪里抖得站不稳。我握着青铜剑站在楼顶,朝歌的旗在风里被撕成条,拖着黑灰往火里坠。禁军早撤,苍刃被乱箭钉在柱上,血顺着木纹往下淌,他睁着眼,瞳孔里映着我的背影。摄政王站在火外,冷眼看我,唇角往上挑,像在看一头待宰的兽。有人推我一把,我踉跄着踏上楼沿,火舌一卷袍角,热浪像巴掌扇得我脸皮发麻。
意识被热浪掐断。
再睁眼,冷。
寒气从窗缝钻进脊背,贴着皮往里咬。我猛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前是龙纹帐顶,烛火在青铜灯盏里晃得不安分。伸手,指节修长,带着少年薄茧。这不是焦黑的残躯,是十六岁的身体,血气足,筋骨匀称。
脑里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疼得我喉头发紧。没有原主的记忆,只有我自己的——一个现代青年,意外死了,火里醒过来,占了这具身。
我是纣王。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我只知道,刚才的火是真的,那些人的笑是真的,苍刃的血是真的。现在,我得先活下去。
火海吞噬我那一刻,灵魂里多了样东西——剑心通明。现在还很弱,能模糊感知剑的呼吸、锋口的杀意、对手劲路变化,也能微弱引动体内灵气淬炼筋骨。它或许以后能让我变得很强,但现在,它只能让我在黑暗里多看见一点危险。
帐外脚步声急,甲叶摩擦比巡逻快得多。我侧耳,剑心通明让我捕捉到两个人呼吸紧,杀意像暗潮在底下翻。苍刃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肩上一道旧伤还在泛红——那是前世被箭射中的位置。他压低声音:“陛下,摄政王的人在殿外,今夜……”
我敲案三下——暗号,突围。他握刀,指节泛白。门被推开,锦衣内侍带四名佩刀禁军走进来,脸上挂着假笑:“陛下,摄政王有请,移驾偏殿议事。”
我站着没动,盯着那内侍的眼睛。前世他就是这支队伍的领头,把我骗到偏殿,再让禁军封门放箭。苍刃上前一步,被刀拦住,血从手臂划开,溅在砖上,红得刺眼。
“议事?还是送朕上路?”我声音平,却像冰锥扎进人耳朵。
他手按刀柄:“陛下慎言!”
剑心通明猛地清晰——那内侍灵台里杀意一闪,像寒针刺进感知。我没硬拼,袖中暗扣滑落,啪地打在案角铜铃上。铃声不大,两名禁军侧头。我抬脚踹在内侍膝弯,他跪地,我夺刀抵喉:“谁派你们来的?”
“摄政王要您……交玉玺,否则……”他汗直冒。
“否则怎样?”我刀锋微抬,血珠渗出,“前世你们就是这样,先伤苍刃,再堵殿门,把箭一支支射进来。”
门外禁军欲冲,苍刃已截住两人手腕,刀背砸得关节响,剩下两人僵住。我收刀对内侍道:“回去告诉摄政王,今夜我没事。三日后祭天,我会亲自谢恩。”
内侍被苍刃拎出去时,腿软得站不住。
殿外忽有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队。剑心通明像细弦绷紧——外面至少有两拨人,一拨在前院,一拨绕到侧廊。苍刃握刀走近:“陛下,他们分兵包抄。”
我眯眼:“别让他们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