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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雪乞儿(1 / 2)

北莽边城,冬月飞雪。

十七岁乞儿陈厌蜷缩在城隍庙破门后,腹中火烧火燎已经三日。他盯着三步外雪地里半个冻硬的窝头发呆,那是一个时辰前粮店伙计丢给他的,但他没捡——因为窝头上踩着一只脏靴子。靴子的主人是城里泼皮王五,正带着两个跟班堵在庙门口,等着陈厌像狗一样爬过去叼食。

“厌哥儿,爬过来,这馍就是你的。”王五用木棍戳了戳窝头,“跪着爬。”

陈厌没动,只把身上破麻布裹紧了些。他盯着王五腰间鼓囊囊的钱袋——那是晌午刚从卖炭老汉那儿抢来的。老汉的哭嚎声还在耳边,陈厌那时躲在巷尾看着,指甲掐进掌心。

庙里还有三个老乞丐,缩在角落不敢出声。其中一个独眼的陈老五咳嗽着劝:“厌娃子,低个头吧,要冻死人的。”

陈厌还是没动。

王五恼了,上前一脚踹开破门,雪沫子灌进来。他揪住陈厌头发往外拖:“给你脸不要脸!”

陈厌被拖到雪地里,脸贴着冰凉的地面。王五的拳头落下来,他蜷起身子护住头,一声不吭。两个跟班也围上来踢打,雪地上很快溅开几点暗红。

“硬气是吧?老子看你骨头有多硬!”

王五打累了,啐了一口,解下钱袋在陈厌眼前晃:“看见没?那老东西半年的炭钱。你这种贱命,活该饿死冻死。”

他把钱袋塞回怀里,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陈厌突然动了。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王五后腰——不是抢钱袋,而是拔出王五别在腰后的短刀。刀很旧,刃口有缺,但足够锋利。

王五反应过来时,刀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钱袋。”陈厌的声音嘶哑,手却很稳,“还回去。”

两个跟班要上前,陈厌手上一用力,王五脖子上立刻见血线。雪地里安静了,只剩风声。

王五哆嗦着掏出钱袋扔在地上。陈厌用脚勾过来,刀仍没松:“还有你们身上所有铜板。”

三个泼皮把兜掏空。陈厌这才收刀,后退几步,咳嗽着,嘴角又溢出血。

王五摸着脖子,眼神怨毒:“小子,你等着。”

三人跑了。

陈厌捡起钱袋和散落的铜板,数了数,走到庙里分给三个老乞丐每人五个铜板。独眼的陈老五愣住:“厌娃子,这……”

“买点吃的,够撑几天。”陈厌把钱塞给他,转身走向庙外。

“你去哪儿?”

“还钱。”

卖炭老汉住在城西破棚户区,陈厌找到时天已擦黑。老汉正跪在雪地里对着空炭筐哭,身旁有个七八岁的小孙女,冻得嘴唇发紫。

陈厌把钱袋放在筐里,转身要走。

“小兄弟……”老汉颤声喊住他,“你脸上……”

陈厌抹了把嘴角的血,摇摇头,继续走。小女孩突然跑过来,把半块烤红薯塞进他手里,又跑回去躲到爷爷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红薯还温着。

陈厌捏着红薯,站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了句“谢谢”,转身没入夜色。

他没回城隍庙——王五肯定会带人找来。他钻进城墙下的排水洞,这里是他另一个藏身处。洞很浅,但能挡风。他蜷坐下来,终于咬了口红薯。

甜的发苦。

夜里雪更大了。陈厌冻得睡不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这是他身世唯一的线索。玉佩质地普通,刻着半个模糊的“陈”字,娘临死前塞给他的,说将来或许有人认这玉佩找他。

但他从没等来任何人。

洞外传来脚步声,很轻。陈厌立刻握紧短刀。

不是王五。一个黑袍人蹲在洞口,身形瘦高,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暗处泛着极淡的金色,盯着陈厌手中的玉佩。

“陈厌?”声音低沉。

陈厌没答,刀尖对外。

黑袍人似乎笑了下:“别紧张。我是你父亲旧部,找你七年了。”

“我没有父亲。”

“你有的。他叫陈青锋,北凉龙骑军副统领。”黑袍人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左眼浑浊,右眼却清明锐利,“七年前北莽奇袭鹰嘴隘,龙骑军断后,你父亲为护百姓撤离,率三百死士阻敌三日,最后……”

他没说完,但陈厌知道意思。

“为何现在才找我?”

“你母亲带着你隐姓埋名,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病重。她求我们别带你走,说让你当个普通人活命。”黑袍人声音发涩,“她死后,你被牙婆转卖三次,线索断了。直到上月,我们在这一带查到玉佩的踪迹。”

陈厌握紧玉佩,指尖发白:“所以呢?现在要我做什么?”

“带你回家。”黑袍人伸手,“北凉王府给你留了位置,你父亲用命换来的爵位,该你承袭。”

陈厌没接那只手:“我一个乞儿,袭什么爵位。”

“你不是普通乞儿。”黑袍人眼神复杂,“你身上流着陈青锋的血,那是北凉最硬的骨头。今天傍晚在城隍庙外的事,我看见了——你很像他。”

陈厌突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像他?像他一样为护别人去死?”

“像他一样,宁可自己饿着,也要把抢回来的钱分给更弱的人。”黑袍人盯着他,“像他一样,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跪。”

风雪灌进洞口,陈厌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跟你走,能带上三个人吗?”他说,“城隍庙里三个老的,活不过这个冬天。”

黑袍人点头:“王府不缺几口饭。”

“还有城西卖炭的孙老汉和他孙女。”

“可以。”

陈厌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雪沫子。他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蜷缩了七年的破洞,然后转向黑袍人:

“你叫什么?”

“秦狩,你父亲的亲卫队正。”秦狩从怀里取出一枚铁牌,“这是你父亲的信物,背面刻着你的生辰和名字——陈厌,厌不是厌弃的厌,是你母亲取的,意为‘厌兵戈,止干戈’。她希望你活在太平年月。”

陈厌接过铁牌,入手冰凉。背面确实有字,但他不识字。

秦狩低声念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吾儿陈厌,愿汝此生不见刀兵。’这是你父亲出征前刻的。”

陈厌摩挲着那些刻痕,突然问:“杀我父亲的人,还活着吗?”

秦狩顿了顿:“活着。北莽左贤王拓跋雄,如今统兵十万,驻守在北莽南境。”

“哦。”陈厌把铁牌和玉佩一起塞进怀里,“走吧。”

两人前一后走进风雪。快出巷子时,秦狩忽然停步,回头看着陈厌空着的双手:“那把短刀呢?”

“埋洞里了。”陈厌头也不回,“等我配得上用刀的时候,再来取。”

秦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快步跟上。

他们没走城门——城墙根下有个被杂草掩盖的狗洞,秦狩带他钻出去。城外三里处有辆马车等着,车夫是个独臂老汉,看见秦狩点了点头。

陈厌上车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边城轮廓。城墙上的火把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像无数双眼睛。

马车驶动。

车内暖和,有小火炉,还有干净衣物。秦狩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个肉饼。陈厌慢慢吃着,吃得很仔细,连掉在衣襟上的渣都捡起来。

“慢点吃,有的是。”秦狩说。

陈厌没说话。吃完一个,他把剩下两个包好,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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