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暗红色的沙土地上,多出了一个身影。
羽生弦一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全身肌肉紧绷,血液冲上头顶,视野边缘都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暗。
他死死盯着对面,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可怕的设想:是手持光剑的绝地?是掐着法诀的修士?还是浑身肌肉虬结的武道家?
然而——
预想中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对手并未出现。
那个人影佝偻着,站立得极其不稳,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穿着样式奇特的、像是某种高中制服但又多了许多华丽纹路的黑色衣服,但此刻那衣服的腹部位置,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粘稠的深红,并且那红色还在不断扩大、洇湿。
羽生弦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伤口上。
一个洞。
一个拳头大小、前后贯穿的洞。
透过那个可怕的窟窿,羽生弦一甚至能模糊看到后面暗红色的沙土地。
没有内脏大量涌出的血腥画面,或许是因为伤口被某种力量灼烧过,边缘呈现焦黑的痕迹,但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破口中流逝。
那个“羽生弦一”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涣散,瞳孔已经有些放大,只是凭着某种残存的本能,或者说这斗兽场强制传送的余力,才勉强站立着。
他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想捂住伤口,但手臂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他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最终落在了羽生弦一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战意,没有杀机,只有无尽的痛苦、茫然,以及一丝羽生弦一读不懂的、或许属于将死之人的空洞。
“这……”
羽生弦一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狂喜,一种近乎荒诞的、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像爆炸的烟花一样,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甚至因为情绪转换太快而感到一阵眩晕。
对手处于濒死状态?
不,这已经不是濒死了,这分明就是只差最后一口气!
肚子上开了那么大一个透明窟窿,除非是神明当场降下神迹,否则绝对活不了!
难道这斗兽场还有匹配保护机制?
给弱者匹配一个更弱的、甚至马上要死的对手?
不,不对,信息里没有提。
难道纯粹是自己走了狗屎运?
就在羽生弦一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这些念头时,对面的自己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消失了。
他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暗红色的沙土上,扬起一小片尘埃。
倒下之后,就再无声息。
羽生弦一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具躯体。几秒钟,仿佛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他看到了。
那具尸体开始发光。
并非外在的光源照射,而是从其内部,从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灵魂的深处,透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点。
光点起初很微弱,但迅速变得明亮、密集。
尸体仿佛变成了一个由内而外崩解的光源,血肉、骨骼、衣物……
所有构成他的物质存在,都在这光芒中消融、分解,化为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粒。
这些光粒并非无序飘散,它们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汇聚成一条璀璨的、缓缓流动的光之河流,目标明确地朝着羽生弦一涌来。
羽生弦一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奇异的吸引力。
他眼睁睁看着第一粒光点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没有实感,只有一丝微凉的、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的触觉,然后便消失了、不,是融入了。
紧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
光之河流将他包裹。
瞬间,海啸般的记忆、情感、知识、体验……
不属于他,却又本质上属于他的庞大信息流,蛮横地冲进了羽生弦一的意识深处。
他变成了兵藤弦一。
不,更准确地说,他同时经历着两段人生。
属于日常世界羽生弦一的自我意识依然清晰,如同一个旁观者,又如同一个亲历者,沉浸式地体验着另一段截然不同、激烈如火的人生。
另外一个自己穿越到恶魔D×D的世界,取代了那个名为兵藤一诚的少年,成为赤龙帝的宿主。
他好似变成了兵藤弦一,经历者兵藤弦一的从小到大的一切经历,为了不让剧情发生太大的变化,兵藤弦一没有任何的多余行动,等待着自己被转生成为恶魔的那一刻。
按部就班的入学驹王学院,然后组成色狼三人组,之后的答应天野夕麻的告白,之后约会,约会过程中收下使魔发放的恶魔召唤魔法阵,在公园中被天野夕麻的光之枪捅穿了肚子,然后等着莉雅丝·吉蒙里来将自己转生成为恶魔……
两段人生,两种记忆,两种情感,此刻在他意识中共存。
并没有发生人格分裂或者混乱,斗兽场的规则似乎确保了吞噬以胜者的意识为主体,败者的记忆如同图书馆里新增的藏书,可以被翻阅、调用,但不会颠覆主人格。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已然不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普通的手,指甲修剪整齐,皮肤纹理清晰。
这左手或者身体之中沉睡着一股庞大得令人战栗的力量!
赤龙帝的笼手。
神灭具之一,寄宿着二天龙之一的赤龙帝——德莱格灵魂的神器。
拥有倍增之力,每十秒使所有者力量翻倍,理论上可以无限叠加,直至肉体无法承受。
还拥有转让能力,可将倍增的力量暂时转让给他人或物品。
其禁手状态为赤龙帝的铠甲,能极大提升攻防。
这是足以让凡人屠神弑魔的顶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