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李秀宁,宋云升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那张宜喜宜嗔的面庞,心绪微微一荡。
“多想无益,走一遭便是。”
他纵身跃出窗子,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穿梭在连绵的亭台之间,直至抵达那片落英缤纷的后院。
月光如银,正洒在庭心那道清绝的身影上。
此刻的李秀宁褪去了白日的华贵长袍,换上了一身贴合曲线的粉锦罗衫,腰间紧束的流苏垂落在修长的腿前,更显体态玲珑。
月影之下,那截雪白的玉颈晶莹剔透,耳畔悬着的明珠微微晃动,映照出她几分从未示人的娇媚与端庄。
宋云升落于地头,轻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月色虽好,但秀宁姑娘深夜相邀,总不至于是请我也一并赏月的吧?”
李秀宁款款回首,额际散落的青丝随风而动,那倾城的一笑,竟让月色都黯淡了几分。
“流星兄果真是快人快语。白日见识了师兄那种惊世骇俗的剑技,秀宁心潮澎湃,有些事若是不问清楚,恐今夜难以入眠。”
宋云升眉头微挑,心中的期待感莫名降了几分,淡然道:“既然来了,有什么疑惑便直言吧。”
李秀宁止住笑意,那一双能洞察人心的凤目直视着宋云升,字字千钧:
“流星兄,你杀剑贫时所用的那门剑术……可是传闻中,那尊剑仙李太白的绝学——《青莲剑歌》?”
见此女一语中的,宋云升也未露出惊讶。
毕竟是立于巅峰的四大门阀,若是连这等名动千古的传承都看不出,那才是咄咄怪事。
“好眼力。”宋云升负手而立,坦然认之,“不错,正是斩尽妖邪的青莲剑法。”
李秀宁呼吸不由一促,美目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这么说……流星兄真的是那位小叔的嫡传弟子?”
“嫡传?”宋云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我手中确实掌握着完整的《青莲剑歌》。”
这句回应他玩了个文字游戏,既不承认师门,也未否认渊源。
可听在李秀宁耳中,无异于确认了身份。她骤然敛衽行了一记重礼,语气亲昵且诚挚:
“若真如此,那秀宁斗胆,合该唤您一声师兄了。”
宋云升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这辈分从何说起?”
“师兄有所不知,当今剑仙李太白,族谱之上正是我李阀的小叔长辈。”
李秀宁眼露追忆,幽幽叹道:“十年前,小叔留下了残篇半部《青莲剑歌》赠与家族,从此云游四海,渺无音讯。
今日见师兄剑气如莲,我便知晓,一定是小叔他在外收了关门弟子。”
宋云升心中猛地一沉。
好一个李阀!
不仅坐拥慈航剑斋的支持,背后竟还站着一位位列三大宗师之首的剑仙李太白!
这份底蕴,简直恐怖得令人发指。
但转念一想,他又记起了宋星若从宋家武库里顺出来的另外半部残卷。
“奇怪,既然这是李家的家传绝学,为何会有残本流落到岭南宋家?”
是宋家通过某种手段豪夺,还是双雄之间私下存在着某种不见光的博弈?
他表面虽稳如泰山,言辞却愈发冰冷刺骨:
“李大小姐,就算李太白出自你李家,那又如何?你是打算用这份薄弱的情面,让我把剑谱交出来吗?”
李秀宁并未被他的这种态度吓退,反而眼波流转,极具深意地说道:
“此等旷世奇学对李家至关重要。若师兄肯不吝赐教剩余的篇章,只要李家有的,师兄尽管开口,秀宁愿倾尽所有以报此恩。”
宋云升看着眼前那张绝美的脸庞,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果然。
她终究是那个为了李阀千秋功业,可以算计一切的李家圣女。
今夜的这场幽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