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串数字一点点抽离身体。
就在这时。
“嗡——嗡——”
他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占据了整个屏幕。
谁？
催收的电话吗？
来得这么快？现在的AI大数据都这么智能了吗？前脚负债，后脚就精准索命？
林夜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他机械地，麻木地，划开了接听键。
他甚至没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一个公式化，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男声，清晰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请问是林夜，林先生吗？”
林夜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情况，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这里是XX银行总行信贷部，系统检测到您名下新注册的‘山海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今日下午三点，向我行提交了一笔总额为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的经营性贷款申请。”
公司？
经营贷？
一百五十万？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夜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什么时候注册过公司？
还叫“山海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这么骚包的名字是谁想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此提醒您，该笔贷款已进入最后人工审核阶段。审核专员将在三分钟后与您进行电话核实，请您保持电话畅通，并提前准备好相关的法人资料与公司营业执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夜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八万……
加起来……
三百多万？
一个让他彻底昏厥的数字，在他脑中成型。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
他的视线，穿过堆积如山的快递盒，越过角落里专心画画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苏璃。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身上。
那只名叫金宝的貔貅，似乎做了一个美梦，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把那只被口水浸湿的限量款包包抱得更紧了。
睡得那么香甜。
那么无辜。
那么……欠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凉气，从林夜的脚底板，沿着脊椎，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他胸中积攒的愤怒、绝望、惊恐、荒谬，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咆哮。
“金！”
“元！”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