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鲜红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是刚才那个幻术花瓶的后遗症。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眼眶都有些发酸，才重新把视线聚焦在屏幕上。
那个赤红的，带着一个冰冷减号的数字，依旧顽强地挂在那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充满了数学上的精确与现实中的荒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退出了银行APP，关掉后台，甚至重启了一遍手机。
在等待开机的那几十秒里，他感觉自己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他颤抖着，怀着一种即将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再一次点开了那个绿色的图标。
登录，查询。
-1888888.88元。
数字没有变。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光荣回到半天前那种“万念俱灰”的初始状态。
他扶着墙，强行稳住身形，用那只没拿手机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账单。
他要看账单！他要知道，这笔天文数字的债务，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账户明细。
下一秒，一长串密密麻麻，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扣款通知，映入眼帘。
那不是扣款通知。
那是他的催命符，一张接着一张。
【XX银行信用卡还款：-50000.00元（已还清）】
【XX银行信用卡还款：-50000.00元（二次刷爆）】
【花呗额度消费：-50000.00元（额度已用尽）】
【借呗额度消费：-200000.00元（额度已用尽）】
他之前被金宝刷爆的所有信贷平台，在他用那二十万还清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再次被刷爆！而且是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方式！
这还不是全部。
下面，是一系列他闻所未闻的扣款方。
【XX支付平台快捷支付：-88888.00元，商品：‘法兰西之梦’高端礼服定制（加急）】
【XX支付平台快捷支付：-128888.00元，商品：‘日内瓦之星’陀飞轮手表（典藏款）】
【XX支付平台快捷支付：-300000.00元，商品：‘皇家宠物美容会所’钻石至尊会员卡充值】
……
皇家宠物美容会所？
钻石至尊会员卡？
林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躺在快递堆上，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到身下那个香奈儿包包上的金色胖疙瘩。
给一只貔貅，办宠物美容会员卡？
给它做什么美容？抛光打蜡吗？！
他刚赚到手，还没捂热的二十万，在这笔庞大的债务面前，渺小得像一滴水掉进了撒哈拉沙漠，连一点水汽都没能蒸腾起来。
非但没让他脱贫，反而让他一夜之间，从一个平平无奇的负债青年，光荣晋级为了负可敌国的超级老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