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平板电脑散热风扇微弱的嗡嗡声。
宋菲菲瞪着屏幕上那张被定格放大、属于“自己”的脸，嘴唇哆嗦着，眼睛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睁得极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不……不可能……这不是我……我昨晚明明……明明就在这里！”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求助般地看向张道玄、陆熙婧和乔疏影，“你们知道的！我昨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八点多我们在吃饭，九点多还在聊天收拾！我怎么可能去什么翠屏山？！”
陆熙婧脸色凝重，起身走到宋菲菲身边，扶住她有些发抖的肩膀，目光锐利地看向杨警官：“杨警官，视频会不会是伪造的？或者……有人易容冒充菲菲？”
乔疏影也立刻点头：“对！现在化妆术、甚至一些高科技手段，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而且，昨晚我们四人确实一直在一起，从傍晚六点多一直到凌晨各自休息，菲菲从未离开过我们的视线。这一点，我们可以互相作证，这房子里也有监控可以调取。”她指了指客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那是宋菲菲之前为了安全装的。
杨警官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陆道长，乔小姐，我完全相信你们。如果不相信，我也不会直接来这里找你们了。SAG的技术人员已经连夜分析过这段监控，基本排除了后期伪造合成的可能。至于易容……”他看向宋菲菲，“宋小姐，恕我冒昧，您最近有没有丢失过身份证件、照片，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有没有可能被人偷偷采集过面部信息？”
宋菲菲用力摇头，“没有！我没丢过东西！仇家……我就是一个学生，家里是做生意的，就算有商业竞争，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来害我吧？还……还弄出人命！”想到那个男人被啃食得只剩骨头的惨状，她胃里一阵翻腾，脸色更白了。
张道玄一直没有说话。他从杨警官开始播放视频时，目光就死死锁定了屏幕上的“宋菲菲”。不是看脸，而是试图感应视频残留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气息。但隔着电子设备，这很难做到。
此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冷静：“杨警官，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杨警官收回平板，调出另一份资料，“李铭，三十二岁，海川本地人，一家外企的中层管理，未婚。社会关系简单，同事朋友评价他性格温和，有点宅，喜欢打游戏和看动漫。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复杂的情感纠纷。经济状况良好。初步调查，他最近没有与人结怨，也没有异常的大额资金往来或者债务。”
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为何会在深夜独自开车去偏僻的山脚下，然后跟一个长得和宋菲菲一模一样的女人进山，最后被吃得只剩骨头？
张道玄想起了昨晚路灯下的那一幕。那个男人，那个“宋菲菲”，那种拉扯和后来的瞬间消失
“死者最后的活动轨迹能复原吗？在去翠屏山之前，他去了哪里？”张道玄问。
杨警官调出另一段道路监控：“根据车牌追踪，李铭昨晚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一家位于东华路附近的饭店，独自吃了晚饭，大约七点半离开。然后……”画面切换，是东华路辅路的一个路口监控，时间显示晚上七点五十分左右。“他的车停在了东华路辅路边，人下了车，似乎在等人。然后”
杨警官将画面放大。
路灯下，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的女人从镜头外走进来，走向李铭的车。李铭看到她，立刻迎了上去。两人站在车边说了几句话，从动作看，女人似乎有些抗拒，李铭则试图拉她的手……
正是张道玄昨晚看到的那一幕，“这个地方就是我昨晚路过的地方，刚好看到宋菲菲和那个男人”
“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二分。”杨警官沉声道，“地点，东华路辅路，距离张道长你遇到他们的位置，大约三十米。然后，两人上车，车子驶离。我们追踪了沿途监控，这辆车最终的目的地，就是翠屏山脚下。”
所有线索，似乎都严丝合缝地指向了宋菲菲——或者至少，一个和宋菲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但张道玄他们又无比确定，宋菲菲昨晚绝对和他们在一起。
“等等，”乔疏影忽然想到了什么，“杨警官，翠屏山那边的监控，只拍到了他们一起进山的画面？有没有拍到……出来的画面？或者说，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离开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宋菲菲”和李铭一起进山，李铭死了，那“宋菲菲”呢？是同样遇害了，尸体没被发现，还是……她根本就不是人？
杨警官摇摇头：“翠屏山不是景区，只有几条主要的防火道和山路口有少量公共监控。我们调取了所有能调取的监控，只拍到他们进去的画面。那个女人，没有再出现在任何下山的监控里。我们的人已经搜山一天了，除了李铭的遗骸和衣物碎片，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任何痕迹，也没有发现那个女人的尸体。”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陆熙婧沉声说道，“要么，她还在山里，躲过了搜查。要么，她根本就不是通过常规方式离开的。”
张道玄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秋雨欲来，云层低垂。
“不是人。”他忽然说道，语气肯定。
客厅里几人都看向他。
“昨晚我遇到她们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当时以为是错觉。”张道玄转过身，目光锐利，“那个‘宋菲菲’看我的眼神，是彻底的陌生和厌烦，没有丝毫熟悉感，哪怕她是在演戏，也不可能演得那么……纯粹。而且，她们消失得太快，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痕迹。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也不是一般鬼魅的障眼法。”
“不是人，那是什么？”宋菲菲声音发颤，“妖怪？鬼？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
张道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乔疏影：“疏影，翠屏山一带的地脉风水，有什么特别吗？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报告？”
乔疏影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连接SAG的内部数据库，快速查询。片刻后，她抬起头：“翠屏山属于海川西郊余脉，山势平缓，植被茂密，地气中正平和，没什么特殊。不过……大约半个月前，SAG的能量监测网曾在翠屏山区域记录到几次非常短暂、微弱的异常波动，波动性质……偏向‘灵动’和‘变化’，但强度很低，当时以为是仪器误差或者小型灵体路过，没有引起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