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霓虹，将海川市的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雨水冲刷着玻璃，倒映着车内三个人凝重的面容。因为害怕宋菲菲遭遇危险，张道玄让宋菲菲先行打车回去。
杨警官亲自开车，张道玄坐在副驾驶，陆熙婧和乔疏影在后座。车内气氛沉默，只有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和电台里偶尔传来的路况信息。
“已经找到了李铭的车。”杨警官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停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里，车里很干净，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血迹或者妖气残留——技术队用最新的灵能检测仪扫过了。小区监控显示，‘李铭’是今天凌晨两点多把车开进去的，下车后直接走进了旁边一栋居民楼，再也没有出来。”
“那栋楼查了吗？”陆熙婧问。
“查了。一共六层，十二户人家。我们以查水表的名义挨家挨户问过，没有住户表示认识李铭，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楼内公共区域和楼外都检查了，没有‘李铭’离开的影像。就像……进了那栋楼后，他就凭空消失了。”杨警官揉了揉太阳穴，显示出他的疲惫和挫败感。
“不是消失，是又变了。”张道玄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可能变成了楼里的某个住户，可能变成了一只猫，甚至可能变成了一片影子，这样的妖怪，会随着吃人的数量增多，能力变得更强。”
“难道就没办法找到它吗？”乔疏影担忧道，“如果它继续作案……”
“既然确定它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那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张道玄转过头去对几人说道：“吃人的妖怪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喜欢吃高质量的目标”
“高质量的目标？”陆熙婧皱眉，“比如……修行者？或者像菲菲那样灵气充沛、命格特殊的人？”
“有可能。”张道玄点头，“宋菲菲出身富贵，命格清贵，本身又跟着你修行了一段时间，身上带着纯净的灵气，对妖怪来说，确实是大补。这或许就是它一开始选择变成宋菲菲去引诱李铭的原因之—它可能早就注意到了菲菲，但是一开始它并不是因为吃了菲菲而变化的，这说明吃人并不是它变化的前提，只是为了方便寻找目标。
张道玄沉默片刻，开口道：“去发现李铭车子的那个小区。”
“现在？”
“对，现在。那个妖怪虽然可能已经离开，但它在那个地方停留过，还卸下了‘李铭’这个伪装，那里应该会留下一些更清晰的线索，或者……它可能还会回去，如果那里有它觉得安全或者有趣的‘巢穴’。”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城北驶去。
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没有物业，没有门禁，楼体陈旧，路灯昏暗。李铭的车停在一栋六层红砖楼下，已经被警方用警戒线圈了起来。
雨小了些，变成了毛毛细雨。张道玄几人下车，杨警官亮出证件，让守在现场的队员退开。
乔疏影拿出了罗盘，将一张符纸掠过罗盘的表面，罗盘的指针开始晃动起来，然后朝向一个灌木丛停住不动。
“在那边”乔疏影说道，然后便首当其冲向灌木丛走去。
灌木丛很茂密，散发着植物腐烂和野猫粪便混合的臭味。张道玄拨开枝叶，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
里面堆着一些垃圾，空罐头，破塑料袋，还有……几件揉成一团的衣服。正是李铭昨晚穿的那身西装，还有一件米白色的女式风衣，和监控里“宋菲菲”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露水，但没有任何血迹。
“它在这里褪去了伪装。”乔疏影蹲下身，小心地用镊子挑起一点衣服纤维，放在鼻尖轻嗅，“有很淡的妖气，还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某种线香或者香薰。”
张道玄也闻到了。那不是普通的香味，而是一种带有安神、甚至迷幻作用的熏香味道，常用于一些邪门的仪式或者修炼。
“它可能有个固定的落脚点，就在这里附近，而且经常使用这种熏香。”陆熙婧判断。
“找。”张道玄只说了一个字。
四人加上SAG的队员，以这片灌木丛为中心，开始对小区进行细致的排查。重点是那些闲置的储藏室、地下室、楼顶天台、以及无人居住的空房。
这个老旧小区管理混乱，很多地方都堆满杂物，散发着霉味，搜查起来并不容易。
一个多小时后，乔疏影在一栋楼背阴处的楼梯下方，发现了一个被旧木板和破沙发半掩着的、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铁门锈迹斑斑，但门把手上却没有多少灰尘，像是最近有人动过。
更重要的是，乔疏影手中的罗盘，在靠近这扇门时，指针开始轻微但持续地颤动。
“这里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很隐晦，但和山上的妖气残留同源。”乔疏影低声道。
张道玄上前，示意大家后退。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铁门，门没有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内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熏香味、以及淡淡腥臊气的味道，从门内飘了出来。
手电光照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堆放着一些破旧家具和杂物。但在角落，被人清理出了一小片空间。
那里铺着一块暗红色的、绣着扭曲花纹的旧地毯。地毯上，摆放着一个造型古朴的日式铜香炉，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似乎不久前还在使用。香炉旁边，散落着几本日文书籍和画册，还有一些晒干的、不知名的植物根茎和羽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贴着几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有风景，有美食，还有……好几张都是同一个人不同场合的生活照、街拍。